他气质温文,与玄戈的剽悍截然不同,但眼底偶尔闪过的幽光,显示出他并非外表那般无害。
一名侍从静立一旁,待一曲终了,才上前低声禀报:
“公子,送往青龙部心璎小姐处的礼物…被退回来了。”
云涯抚琴的手并未抬起,只是指尖在琴弦上轻轻一按,止住了余音。
他抬眼,声音温和:“是只退了我的,还是…其他人的,一并退了?”
“回公子,听闻白虎部玄戈公子、以及几位其他部族公子的礼,也都一并被婉拒了。”侍从据实以告。
云涯闻言,唇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弯,似有一丝了然,也似有一丝意料之中的欣赏。
“倒是…一视同仁。”他沉吟片刻,吩咐道:“明日换一批礼物,不必过于贵重,但要雅致新奇些,再送一次。”
“是。”
“另外,”云涯站起身,走到水榭边,望着池中游弋的锦鲤,“秋日将至,府中那几株‘醉芙蓉’和‘金盏银台’也该到盛放之时了。
以我的名义,给心璎小姐发一份赏花宴的请帖,言辞务必恳切雅致。”
“是,公子,属下明白。”
侍从领会了主人意图——不走刚猛直接的路线,而以风雅闲趣为切入,徐徐图之。
云涯微微颔首,不再多言,重新坐回琴前。
指尖拨动,琴音再起,比之前似乎多了几分难以捉摸的韵律。
——
薄如蝉翼的白纱被微风轻轻掀起一角,像几缕舒展的云絮。
远处,黛青色的山岗之上,一轮朝阳正奋力挣脱薄雾的缠绕,将温柔的光线泼洒下来,将整片山林染成层次丰富的、由鹅黄向翠绿渐变的画卷。
栖云筑的小院里,阿茵独坐石桌旁。
她捧着一盏清茶,目光虚虚地落在院角的枯叶上,神色放空,任茶烟袅袅散了满院清寂。
见白芷从外头回来,随口问道:“东西都退回去了?”
“都按小姐的吩咐,一一退回了。”
白芷答道,顿了顿,又想起一事,“小姐,您前几日让奴婢留意王姬那边的动静…
奴婢这几日跟宫中相熟的姐妹打听了,说王姬自那日从漪清园回来,好似生了好大的闷气,这几日都闷在含章殿里,不曾出来走动呢。”
阿茵眉梢微动:“蓐收大人那边呢?”
“蓐收大人一切如常,照旧处理庶务,未见异样。”
“好,我知道了,你先下去歇着吧。”
“是,小姐。”
待白芷退下,阿茵放下茶杯,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温热的杯沿。
“宿主,你打听这个做什么?”狐狐的声音在识海响起。
阿茵托着腮,望着院中开始飘落的黄叶,“你说…阿念为何那么生气?”
“依本统看,”狐狐分析道,带着点旁观者的清醒,“估计是那位蓐收大人没接招,继续装傻充愣呗。他啊,在原剧情里就是个‘忍者神龟’,喜欢逃避。
宁愿常年在外征战,也不肯主动一步。就连最后…”
它顿了顿,换了个说法,“嗯,大约是觉得,有些心意,不说出来,反而是另一种成全吧。”
阿茵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忽然,她轻轻笑了一声,带着点促狭与决断:
“既然两个人都这么别别扭扭的,非要搞什么‘沉默的成全’…
那我添一把火,推他们一把,也不算过分吧?”
她扬声唤道:“汀兰。”
“是,小姐。”一名机灵的侍女应声而入。
“我记得,常曦部和白虎部,是不是送了赏花宴和秋猎的帖子来?”
“是的,小姐,帖子都按您的吩咐收着,未曾回复。”
“礼物一律不许收,但帖子可以回复。”
阿茵指尖在石桌上轻轻叩了叩,眼中闪过一抹光,“你现在就去一趟蓐收大人的府邸,当面告诉他,我准备赴常曦部的赏花宴和白虎部的秋猎,请他务必陪同我一起前往。”
阿茵唇角弯起一个弧度,补充道:
“他若是犹豫或推脱…
你就告诉他,是陛下的意思。
我与其他部的人素无往来,若独自赴这些部族公子的宴请,万一…吃了亏,或是惹了什么不必要的麻烦,可怎么好?
蓐收大人定会明白其中利害,护我周全的。”
汀兰了然,回道:“是,小姐,奴婢明白了,这就去蓐收大人府上。”
看着汀兰快步离去的背影,阿茵重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微凉的茶。
有些窗户纸,总要有人去捅破,有些心意,也总得摆在明面上晒晒太阳,才知道会不会发芽。
——
含章殿内静悄悄的,与往日的热闹截然不同。
皓翎王这几日没见着阿念像只小雀儿般在自己身边叽叽喳喳,竟觉得有些不习惯。
他信步走入殿中,果然看见阿念独自倚在窗边的软榻上,手里无意识地卷着一缕发丝,眼神空茫地望着窗外,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怎么了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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