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西炎城里那些本就摇摆或守旧的老氏族…听到这般骇人的传闻,恐怕避之唯恐不及,更遑论支持了!”
“好!”
德岩终于缓缓吐出一个字,脸上露出一抹老谋深算的笑意,“这是个好主意!釜底抽薪,攻心为上。
不仅断了玱玹在中原和西炎的可能助力,更可能为他树起新的敌人。”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声音压得很低:
“不过,此事急不得。需要等待一个最合适的机会,一个能让这流言看起来顺理成章、甚至由他人之口说出的机会。
而且,要做得干净,不能让人直接联想到我们身上。”
始冉兴奋地点头:“是,父亲!孩儿明白!我们且静观其变,耐心等待。只要时机一到…”
父子二人对视一眼,均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冰冷的算计与志在必得的光芒。
书房内的阴谋,如同黑暗中滋生的藤蔓,悄然蔓延,等待着合适的土壤与时机,便会破土而出,缠绕向远方的目标。
——
琦园,阿茵的厢房内弥漫着清苦的药味。
她刚刚服下医师开的汤药,此刻正虚弱地靠在榻上,脸色依旧苍白,唇上没什么血色。
不远处,同样受了内伤的玱玹也刚喝完药,正坐在圆凳上,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阿茵身上。
小夭和阿念陪在一旁,屋内气氛沉静而紧绷。
阿茵看着眼前三个面露疲色的人,努力扯出一个安抚的笑容,声音有些轻飘:
“我真的没事了,你们别都守在这里。尤其是玱玹,你也受了伤,快回去歇着吧。”
“好,我们这就回去,让你好好休息。”小夭上前,轻轻握住阿茵微凉的手,眼圈一下子就红了,声音哽咽,“这次…这次真的多亏你了,心璎。
你又救了我们一次,我…我以为…”她说不下去了,只要一想到玱玹刚才命悬一线的场景,心就揪得生疼。
阿茵轻轻回握了一下她的手,语气温和:
“你们都是我的好朋友,我怎么会眼睁睁看着你们出事?
别难过了,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快回去休息,养好精神,明天再来看我。”
“嗯。”小夭用力点头,又嘱咐道,“那你一定要好好休息,有什么事立刻让人来叫我们,知道吗?”
“知道了,快去吧。”阿茵含笑应下。
一直沉默的阿念,目光始终在玱玹苍白的脸上流连。
见他起身时身形微晃,她立刻上前一步,伸手小心翼翼地扶住了他的手臂,低声道:
“哥哥,我扶你回去。”
玱玹顺着她的力道站稳,目光又沉沉落回阿茵榻上,眉头微蹙,欲言又止,终究只化作一句叮嘱:
“好生休养,不要强撑。”
说罢才转身,任由阿念扶着,与小夭一同轻步退了出去,房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外头的夜色。
阿茵一直强撑着的身体终于彻底松懈下来,靠在软枕上,长长吁出一口气。
下一秒,她就在心里龇牙咧嘴地哀嚎起来:
“狐狐!疼死我了!骨头缝都像被碾过一样!
还好我这身体恢复机制给力,这会儿痛感消退了不少…你都不知道,刚才强行破开结界那一瞬间,我差点直接痛晕过去!感觉灵魂都要被撕碎了!”
狐狐的声音带着几分无奈和后怕:
“我的宿主啊,能让你从结界外强行瞬移进去,已经是钻了规则的空子,算是个大bug了!
要是你人在结界里面想瞬移离开,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这已经是极限操作了,你还想一点代价都不付?”
“既然是bug,那怎么还能被反噬得这么狠啊?”阿茵有气无力地抱怨。
“废话!要是连反噬都没有,那你不就相当于无敌外挂,想去哪就去哪,想救谁就救谁,咱们还费劲儿做任务干嘛,直接横扫大荒得了。
世界法则还要不要面子了?”狐狐没好气地吐槽。
“唔…好像也有道理。”
阿茵想了想,觉得无法反驳,疼痛让她懒得再争辩,“算了,疼就疼吧,人救下来就行。估计这会儿…璟肯定担心坏了。
还好,方才已安排白芷悄悄给他递个信儿,报个平安,也好让他别太忧心。”
“宿主你还是先顾好自己吧!”狐狐语气严肃,“你今日被阵法反噬,伤及了本源灵力,就算恢复能力强,也得好好将养一段时日,赶紧休息!”
“知道啦知道啦…”阿茵闭上眼睛,浓重的疲惫感席卷而来,“我先睡了…”
她声音渐低,呼吸很快变得均匀绵长,陷入了深沉的睡眠之中。
次日,天光刚透出一线鱼肚白,青丘涂山府的书房内,灯火却一夜未熄。
涂山璟坐在宽大的书案后,面前摊着几份需要他批阅的族务公文,朱笔提起,却久久未能落下。
昨夜自阿茵消失后,他心绪便再难平静。
在西炎的暗卫虽已尽力打探,传回的消息却语焉不详,这份不确定性,比确切的坏消息更折磨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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