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木心里一沉：“糟了，是镜怨！”他刚要伸手去抓陈拙，陈拙却猛地一推，整个人像离弦的箭一样，顺着盗洞往上窜去。
“拦住他！”阿木大喊。盗洞上方，老河正探头往下看。陈拙突然从洞里窜出，一把抓住他的衣领，将他整个人拽了下来。
“陈拙！你疯了？！”老河惊呼。
陈拙却只是冷冷地看着他，嘴角的笑越来越大：“我不是陈拙。我是——你们放出来的东西。”他说着，猛地一甩，将老河甩到一旁。老河重重撞在一棵槐树上，喷出一口血。
“老河！”李默之惊呼，刚要上前，就被三叔一把拉住。
“别过去！”三叔沉声道，“那不是陈拙。”“那是镜怨。”镜怨控制着陈拙的身体，缓缓站起身。他的眼睛变得漆黑，瞳孔几乎占据了整个眼球。
“你们以为，”他轻轻笑着，“把我吸进镜子，就安全了？你们错了。镜子，只是我的家。只要有影子，我就能出来。只要有人，我就能附身。”
他抬起头，看向乱葬岗上密密麻麻的坟包，嘴角的笑越来越大：“这里，有这么多死人。这么多影子。真好。”他张开双臂，像是在拥抱整个乱葬岗。
“镜界——降临。”
话音刚落，乱葬岗上的所有墓碑，突然同时裂开。无数道黑色的影子，从墓碑里缓缓爬出。它们没有脸。却都在笑。乱葬岗上，风忽然停了。
所有声音仿佛被黑洞吞噬，只剩下影子在地面爬行的“沙沙”声，像是有人在黑暗中轻轻磨牙。
裂开的墓碑里，一道道无脸影子缓缓爬出。它们贴着地面，像被打翻的墨汁，朝陈拙——或者说，朝陈拙体内的镜怨——汇聚过去。
镜怨站在乱葬岗中央，双臂张开，嘴角挂着诡异的笑。“欢迎来到……我的国度。”
他轻声说道。声音却在每一个人的脑海里炸开。
李默之只觉得一阵头晕，她扶住歪脖子槐树，勉强站稳：“这是……精神干扰？”
“不是干扰。”三叔沉声道，“是‘同化’。”
“他在试图把我们，拉进镜界。”
话音刚落，脚下的地面忽然微微震动。乱葬岗上的每一座坟包，都开始往外渗黑色的液体。液体在地面流淌，很快汇成一条条细细的小溪，最终在陈拙脚边汇聚成一个黑色的水洼。
水洼里，隐隐倒映出一片诡异的景象——无数面镜子，无边无际地延伸，直到视线尽头。
镜界。
“陈拙……”李默之咬着牙，“醒醒！”她的声音，在陈拙的意识深处响起。
一片漆黑中，陈拙缓缓睁开眼。他发现自己正站在一片镜子森林里。四周全是镜子，镜子里全是他的脸——有的在笑，有的在哭，有的在嘶吼，有的在哀求。
“欢迎回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陈拙猛地回头。身后，站着一个和他一模一样的人。不同的是，那人的脸，是空白的。
“你……”陈拙皱眉，“是镜怨？”
“也可以说，”无脸人笑了，“我是你太爷爷陈玄。是你们陈家，亲手放出来的东西。”
陈拙心里一沉：“你到底想干什么？”
“很简单。”无脸人说，“我想出去。我被困在镜界三百年，看着你们陈家一代代人，在外面活得风生水起。我不甘心。我要出去。我要代替你，活在这个世界上。我要让你们陈家，为三百年前的事，付出代价。”
陈拙冷笑：“你凭什么觉得，你能代替我？”
“凭这个。”无脸人抬起手，指向陈拙的胸口。陈拙低头一看，发现自己胸口，竟然有一面小小的镜子印记。印记里，隐约有无数影子在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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