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晶收回目光，重新聚焦在他脸上。
是的，这一刻，她的眼里只能有他。
那些复杂的情绪，那些未解的难题，那些可能的非议——都留到明天吧。
今夜，就让她放纵一次，在这个男人的怀里，做一次童话里的女主角。
一曲终了，掌声响起。
陶晶这才发现，不知何时，他们已经成为舞池的焦点。
陆励城松开她，但手依然虚扶在她的腰后，以一种保护的姿态。
他对周围的人点头致意，然后低声对陶晶说：“该去敬酒了。跟着我，别紧张。”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陶晶跟着陆励城走遍了宴会厅的每一个角落。
他把她介绍给每一位重要的宾客——“这是陶晶，今天谈判的首席翻译，我们的功臣。”
每个人的反应都不同。有些人是真诚的赞赏，有些人是礼貌的寒暄，也有些人的眼神里藏着对两人关系的探究和好奇。
陶晶保持着得体的微笑，用流利的英语与外国宾客交流，用恰当的中文与国内宾客周旋。
她表现得无可挑剔，但只有她自己知道，手心里全是汗。
晚上九点半，晚宴进入尾声。
陆励城被几位省里的领导叫去谈话，陶晶终于有机会喘口气。
她走到露台上，夜风拂面，带来雨后清新的空气。
露台上已经有人了——是下午谈判时坐在她旁边的技术专家，李教授。
他正靠在栏杆上抽烟，看到陶晶，点了点头。
“李教授。”陶晶礼貌地打招呼。
“小陶啊。”李教授笑了笑，“今天表现不错。不过我得提醒你一句——这条路，不好走。”
陶晶的心一沉：“您指的是……”
“你和陆市长。”李教授直截了当地说，
“我活了六十多年，什么没见过？你们两个看对方的眼神，骗不了人。”
陶晶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
“陆励城是个好领导！”
李教授弹了弹烟灰，“但正因为如此，盯着他的人很多。你和他在一起，会成为很多人的靶子。今天你是功臣，明天可能就有人说你是靠关系上位的。你准备好了吗？”
这个问题很尖锐，但陶晶听出了其中的关心。她走到栏杆边，看着楼下璀璨的城市灯火，沉默了很久。
“李教授，”
她终于开口，声音很轻，但很坚定，“如果因为害怕别人的眼光，就放弃对的人，那我觉得，这样的人生不值得过。”
李教授转过头，仔细地打量她。然后他笑了，笑声爽朗：“好！有骨气！我老头子就喜欢你这股劲儿！”
说完，他背着手，晃晃悠悠地走回了宴会厅。
陶晶一个人留在露台上。夜风吹起她的长发，裙摆微微飘扬。
她看着这座城市的夜景，看着那些闪烁的灯火，每一盏灯背后都是一个家庭，一个故事。
她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这个故事里有爱情，有梦想，有挑战，也有未知的风雨。但她不害怕，因为那个人说——她是他的盔甲。
而她要做的，就是成为一副真正的、坚不可摧的盔甲。
“原来你在这里。”
陆励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走到她身边，也靠在栏杆上。两人并肩而立，看着同一片夜景。
“领导们走了？”陶晶问。
“嗯，刚送走。”
陆励城揉了揉眉心，露出疲惫的神色，“终于结束了！”
陶晶看着他眼下的青黑，心里泛起一阵心疼。
她伸出手，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按在他的太阳穴上，缓慢地揉按。
陆励城闭上眼睛，发出一声舒服的叹息：“你的手有魔力。”
“是你太累了。”陶晶低声说，“回去好好睡一觉。”
“陆励城，”她轻声说，“我不怕。无论未来有多少页，我都愿意和你一起写。”
陆励城笑了，那是一个真正的、毫无保留的笑容。
他伸出手，将她揽入怀中。这个拥抱很轻，很克制，但陶晶能感受到其中深沉的情感——那是承诺，是信任，是爱。
露台的门突然被推开，周明探出头来：“陆市长，司机准备好了，随时可以……”
话说到一半，他看到了相拥的两人，立刻噤声，尴尬地退了回去。
陆励城和陶晶迅速分开，但已经来不及了。
“那个……我什么都没看见。”
周明摸了摸鼻子，“陆市长，陶小姐，车在楼下等着。”
“好的！”陆励城说，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沉稳，
“周明，你把明天的日程表发到我邮箱。”
“是。”周明识趣地离开了。
露台上重新只剩下他们两人。陆励城看了看表：“十点了。走吧，”
他们没有注意到——也不可能注意到——在一墙之隔，有一扇窗户后，摄影机的镜头正无声地对准了这个方向。
王书记王鸿申（副的）的嘴角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弧度。
“拍到了吗？”他问站在身后的助理宋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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