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殿对峙,凤诏天下。林夕从“待罪男妃”一跃成为正六品翰林院编修的消息,如同最猛烈的旋风,瞬间席卷了整个凰廷,其引发的震动甚至超过了之前的刺杀案和清洗行动。
可以想见,林夕以男子之身,顶着“前男妃”的尴尬身份踏入朝堂,会面临何等的境遇。
翰林院,这个帝国最高的文化机构、储相之地,向来是清贵之地,也是规矩最多、最讲究出身资历的地方。当林夕第一天穿着崭新的、代表六品编修的青色鹭鸶补服走进翰林院大门时,迎接他的是一片死寂和无数道冰冷、审视、甚至带着敌意的目光。
几位德高望重的老学士直接称病告假,以示不与“幸进之辈”同流合污。大部分同僚对他视若无睹,当他空气。偶有交谈,也多是阴阳怪气,语带讥讽。
“林编修真是好手段,能从那种地方……脱颖而出,佩服,佩服。”一位姓钱的编修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刻意加重了“那种地方”几个字。
林夕仿佛没听出他话里的讽刺,脸上挂着温和而疏离的笑容,拱手道:“钱编修过奖了,不过是陛下错爱,林某愧不敢当。”态度谦逊,却又不卑不亢。
他去档案库调阅卷宗,管库的老吏磨蹭半天,才慢吞吞地找出来,还“不小心”弄掉了几本,散落一地。林夕也不生气,自己弯腰一本本捡起来,拍干净灰尘,道声“有劳”,神色如常。
起草文书时,他提出的观点和建议,往往在内部讨论时就被各种理由驳回或搁置。他并不争辩,只是将自己更完善后的稿子,通过正当渠道直接呈送上去。
他知道,在这里,任何的愤怒和辩解都是徒劳,只会授人以柄。他需要的是用实力和时间,来慢慢扭转局面。
机会很快来了。
凤临天将一部分关于新政筹划和文书起草的工作,直接指派给了林夕。其中就包括完善“摊丁入亩”的试行方案,以及起草整顿北方军镇、清查粮草贪腐的初步章程。
这两项工作,都是烫手山芋,牵涉极广,难度极大。翰林院里没人愿意接,正好推给林夕这个“新人”。
不少人等着看他的笑话。
林夕却欣然领命。他将自己关在翰林院分配给他的那间狭小值房里,夜以继日地查阅档案、分析数据、推敲条款。
他不再仅仅提出宏观构想,而是将方案细化到了每一个可能的环节。对于“摊丁入亩”,他详细测算了不同地区、不同田亩等级可能产生的税赋变化,设计了防止地方官员趁机加派的监督机制,甚至考虑了如何安抚可能产生抵触情绪的中小地主。
对于军镇整顿,他更是利用之前发现的线索和凤临天秘密提供的部分证据,草拟了一份缜密的调查和清洗计划,目标直指那几个与柳家关系密切的将门。
数日后,当林夕将两份厚厚的、条理清晰、数据详实、具有高度可行性的方案呈送到御书房时,连凤临天都感到有些惊讶。她没想到,在如此短的时间内,顶着巨大的压力,林夕竟然能交出如此高质量的成果。
她仔细翻阅着,不时用朱笔在上面批注。看到精妙处,甚至会微微颔首。
“此子,确有大才。”她放下朱笔,对侍立一旁的璎珞感叹道。
璎珞低声道:“只是林大人在翰林院的日子,恐怕不太好过。”
凤临天冷哼一声:“玉不琢,不成器。这点风雨都经受不住,也不配为朕所用。”话虽如此,她还是暗中吩咐璎珞,对翰林院那边稍加“关照”,至少保证林夕的基本工作不受刁难。
有了凤临天的暗中支持和那两份扎实的方案,林夕在翰林院的处境,开始发生极其微妙的变化。
一些较为务实、真正想做事的官员,开始私下里找他讨论问题。他们发现,这位年轻的林编修,并非徒有虚名,其学识之广博,思维之缜密,对实务的理解之深刻,远超许多皓首穷经的老学究。
尤其是当他参与起草的一份关于鼓励农桑、推广新式农具的奏疏,因切中时弊、措施得当而被凤临天采纳,并下发各地试行后,一些中立派官员看他的眼神,也少了几分轻视,多了几分认可。
当然,敌视和排挤依然存在,尤其是以柳家为首的那些世家出身的官员。但林夕已经初步站稳了脚跟。
这天散值后,林夕最后一个离开值房。他吹灭蜡烛,锁好门,走在空旷的翰林院廊庑下。月光如水,洒在青石板上。
一位同样晚归的、姓孙的老翰林(之前一直对他不假辞色)正好与他同行。沉默地走了一段,孙老翰林忽然开口道:“林编修那份劝农疏,写得不错。”
林夕微微一愣,随即谦逊道:“孙老过奖,不过是拾人牙慧,略加整理而已。”
孙老翰林停下脚步,看着他,昏花的老眼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年轻人,有才华是好事。但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你好自为之。”
说完,便拄着拐杖,蹒跚着先走了。
林夕看着他的背影,知道这已是这位古板的老臣能给出的最大善意。
他抬头望了望天上的明月,轻轻吐出一口气。
“总算……不再是人人喊打了。”
“不过,‘风必摧之’?呵……”
“那就看看,是风厉害,还是我这棵‘歪脖子树’的根扎得深。”
他整理了一下官袍的衣襟,迈着沉稳的步伐,向宫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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