邮件发送出去后，时间仿佛被拉长了。破旧的出租屋里，只有电脑风扇的嗡鸣和窗外城中村永不间断的嘈杂声相伴。
林夕很清楚，那种公开的商务邮箱大概率会被助理或者经纪人过滤，石沉大海的可能性高达99%。她不能把希望完全寄托在这一个鱼饵上。
生存压力是最现实的。那四百五十块在买了必需品和充话费后，已经所剩无几。房东太太粗哑的嗓门已经开始在楼道里回荡，催缴这个月的房租。
林夕翻遍了房间的每个角落，连沙发缝都没放过，最终只凑出几十个硬币和几张皱巴巴的零钱。她看着手心里那点寒酸的“资产”，无奈地叹了口气：“想我当年在摄政王府，随便打赏下人都比这多……”
必须尽快找到收入来源。
她尝试着在网上寻找一些兼职机会。但适合她目前状况的，无非是些餐厅服务员、发传单之类的体力活，时薪低得可怜，而且需要暴露在公众视野下——以她现在的“知名度”，恐怕工作没找到，反而会引来新一轮的围观和骚扰。
她也考虑过利用自己的“专业技能”。比如，在线提供“情感咨询”或“心理疏导”？但很快她就放弃了这个念头。没有资质，没有平台，靠一个刚注册的小号，根本无人问津。
“难道真要沦落到去天桥底下摆摊算命，‘这位施主，我看你印堂发黑，近日恐有血光之灾’？”林夕对着镜子自言自语，随即又摇了摇头，“不行，这有损我一代绿茶……啊不，是心理学大师的形象。”
就在她为生计发愁，甚至开始认真考虑要不要去附近网吧试试代打游戏时，她的目光再次落在了那台老旧笔记本电脑上。
音乐……
或许，这不只是接近顾夜的敲门砖，也能成为她眼下谋生的手段？
她重新打开那个简陋的音乐软件。给顾夜工作室的demo是她精心打造的“鱼饵”，充满了艺术性和针对性。但如果想快速变现，可能需要更接地气、更符合市场口水的作品。
这个念头刚升起，就被她自己按了下去。
“不行，太掉价了。”林夕撇撇嘴，“我可是要成为……嗯，至少是洗白之后能站在顶流身边的女人，怎么能去写《学猫叫》2.0？”
她有着自己的骄傲和底线。即使在最落魄的时候，某些东西也不能丢。
既然不能“媚俗”，那就只能继续深耕“专业”。她决定利用这段时间，进一步提升自己的音乐技能，同时也创作更多不同风格的作品，以备不时之需。
她开始在网络上搜寻一切免费的音乐教程、编曲技巧，如饥似渴地学习着。这具身体的原主留下的乐理基础，此刻成了她快速上手的基石。而她自身强大的学习能力和在不同世界积累的审美，让她进步神速。
她尝试着将一些古典音乐的片段用现代电子乐的方式重新编曲，空灵中带着力量；她也试着写一些简单的、带着故事感的纯音乐，描绘困境中的希望，无声处的呐喊。
没有专业的设备，她就用手机自带录音功能反复录制、对比，寻找最干净的人声环境；没有好的监听耳机，她就靠着一副地摊上买的十块钱耳塞，凭借感觉和记忆去调整每一个音符的强弱和节奏。
过程枯燥而艰苦。常常为了一个和弦的搭配，她可以枯坐几个小时。手指因为长时间敲击键盘而酸痛，眼睛也因为盯着屏幕过久而干涩发胀。
偶尔，她会停下来，看着屏幕上跳动的音符，恍惚间仿佛又回到了主神空间，面对着那些需要破解的复杂规则。只是这一次，她的“武器”从权限和算计，变成了旋律与情感。
“零要是在就好了，”她揉着发酸的手腕，小声嘀咕，“至少能帮我做个弊，直接生成个神级编曲……”
当然，这只是玩笑。她知道，这条路，必须她自己一步一步走出来。
几天后的一个下午，她刚刚完成一首带着点实验性质的、融合了东方韵律和西方电子元素的纯音乐小样，正准备休息一下，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不是房东太太那标志性的粗嗓门，而是有些迟疑的、轻轻的叩击。
林夕心中一凛，瞬间警惕起来。会是谁？催债的？记者？还是……
她悄无声息地走到门后，透过猫眼向外看去。
只见门外站着一个穿着快递员制服的小哥，手里拿着一个不大的纸盒。
“林夕女士吗？有您的快递。”小哥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
快递？原主都穷得揭不开锅了，谁会给她寄快递？
林夕犹豫了一下，还是打开了门。她现在的处境，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请问是谁寄的？”她接过那个轻飘飘的盒子，看了一眼寄件人信息——空白。
快递小哥摇摇头：“不清楚，系统里没显示。麻烦签收一下。”
林夕签了字，关上门，怀着疑惑拆开了纸盒。
里面没有信件，没有留言，只有一副……看起来相当不错的专业监听耳机。品牌是某个在音乐制作领域颇有名气的牌子，虽然不是顶奢，但绝对比她现在用的地摊货强上百倍。
林夕愣住了。
谁会匿名给她寄这个？王阿姨？不可能，她不懂这些，也没这个经济能力。星耀传媒？更不可能，他们只想把她敲骨吸髓。
一个名字，悄然浮现在她脑海。
顾夜？
不，不可能。他怎么会知道她的地址？又怎么会给她寄东西？
难道是……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一个荒谬又带着点期待的可能性冒了出来。
她拿起那副耳机，触感冰凉而细腻。她插上电脑试了试，音质果然清澈透亮，细节丰富，与她之前那副糊成一团的耳塞简直是天壤之别。
这简直就像是……雪中送炭。
林夕摩挲着耳机光滑的表面，脸上露出了一个复杂的神情，有疑惑，有警惕，但更多的，是一种被“看到”了的微妙悸动。
她对着空气，仿佛在向某个可能正在窥屏的存在，轻声说道：
“老板……是你吗？”
“你这售后服务……还挺到位？”
“不过，下次能不能直接折现？我现在比较缺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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