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城的夜，霓虹灯把弥敦道的水洼照得五光十色。叶辰靠在茶餐厅的后门，手里捏着半块没吃完的菠萝油，黄油的香气混着雨后的湿气涌进鼻腔。阿鼠蹲在旁边擦枪，枪管在路灯下泛着冷光，是把改装过的霰弹枪，枪托缠着防滑胶带。
“李sir的人还在外面晃。”阿鼠往巷口瞥了眼，压低声音，“刚才看到两个穿黑西装的，在对面的糖水铺里坐了快一个小时，点的红豆沙都没动。”
叶辰咬了口菠萝油，甜得有些发齁。他想起赵小雅被何敏接走前说的话——李sir不仅是“先生”，还在警署安插了至少三个内应，其中一个就是重案组的副组长，上次码头行动走漏风声，就是他干的。
“何敏那边有消息吗？”
“刚发了信息，说赵小雅安全到了阿杰家。”阿鼠把枪收进布袋，“那丫头记性好，把日记里的内容背下来了，说李sir二十年前就跟东南亚的黑帮有勾结，你父亲当年就是发现了这个，才被他灭口的。”
菠萝油突然变得难以下咽。叶辰的手指在塑料袋上捏出褶皱，父亲葬礼上，李sir哭得比谁都凶，说要替老兄弟照顾好他，现在想来，那些眼泪比黄连还苦。
“叶哥，你说这叫什么事。”阿鼠叹了口气，“披着人皮的狼，比那些明着坏的古惑仔更恶心。”
“更恶心的是，他还想利用何敏。”叶辰的声音冷得像冰，“赵小雅说，李sir早就调查过何敏，知道她父亲是矿业工程师，懂爆破和地质勘探，想逼她帮着找东南亚的军火库。”
巷口突然传来高跟鞋的声响，一个穿红色连衣裙的女人扶着墙干呕，妆花了大半，露出苍白的脸。看到叶辰时，她踉跄着扑过来，抓住他的胳膊：“叶警官……救救我……”
是李sir的秘书，林小姐。上周在警署见过，穿一身干练的职业装，戴黑框眼镜，看起来很精明。此刻她领口的扣子崩开两颗，锁骨处有片青紫的瘀伤，显然刚受过虐待。
“李建国他……他不是人！”林小姐的声音发颤，眼泪混着睫毛膏往下掉，“他逼我做假账，还……还打我，说我要是敢说出去，就杀了我全家！”
阿鼠皱起眉：“叶哥，别信她，说不定是圈套。”
叶辰没说话，盯着林小姐的手腕——她戴着块浪琴表，表链上刻着个“李”字，和李sir办公室抽屉里的袖扣是同款。“你知道赵会计的日记？”
林小姐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点头如捣蒜：“知道！他藏在保险箱里，我偷偷看过几页，上面写着李建国用警署的名义走私军火，还……还害死了你的父亲！”
“日记现在在哪？”
“在他的书房，书架第三层，伪装成《警队条例》的样子。”林小姐抓住他的手，指甲几乎嵌进肉里，“叶警官，我帮你偷出来，你带我走好不好？我不想再待在他身边了，他就是个渣男！”
“渣男”两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带着种刻意的急切。叶辰的指尖在她手背上轻轻划了下，那里有层淡淡的茧，不像常年敲键盘的秘书，倒像经常握枪的人。
“你想怎么合作？”
“今晚十点，他要去码头见东南亚的人。”林小姐从包里掏出张纸条，“这是码头仓库的平面图，他的书房在仓库二楼，我引开守卫，你趁机进去拿日记。”
纸条上的字迹娟秀，却在拐角处有个极细微的勾，和李sir战术板上的标记手法一模一样。叶辰把纸条揣进兜，心里已经有了数。
“我知道了。”他扶着林小姐站起来，“你先回去，别让他起疑心。”
林小姐走后，阿鼠立刻说：“这女人绝对有问题！哪有秘书敢直呼上司大名的？还知道得这么清楚。”
“她是李sir的情人，也是他的刀。”叶辰揉了揉眉心，“赵小雅说，李sir身边有个‘红粉杀手’，擅长伪装成柔弱女性接近目标，锁骨处有颗痣，你刚才看到没？”
阿鼠猛地拍大腿：“还真有！我还以为是胎记！”
警署的通讯器突然响了，是何敏的声音，带着电流的杂音：“叶辰，阿杰查到林小姐的真实身份，她是东南亚黑帮的人，代号‘毒蝎’，三年前杀了三个国际刑警，一直潜逃在外！”
“知道了。”叶辰关掉通讯器，看向巷口，林小姐的身影已经消失在街角，“她想引我们去码头，那里肯定有埋伏。”
“那日记……”
“日记不在码头。”叶辰突然笑了，“李sir最在意的是警署的名声，绝不会把这么重要的证据藏在跟黑帮交易的地方。林小姐说在书房，说不定是真的，只不过不是码头的临时书房。”
他想起李sir的老房子，在西环的一栋旧楼里，父亲生前去过几次，说那里藏着李sir的秘密。“阿鼠，备车，去西环。”
老房子的楼道里弥漫着霉味，叶辰用铁丝撬开李sir家的门锁，客厅的墙上挂着他和父亲的合影，照片里的两人勾着肩，笑得一脸灿烂。书架第三层果然放着本《警队条例》，翻开时却掉出张内存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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