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海道的雪在十二月就落得铺天盖地，旭川市的冰球场被皑皑白雪环抱，透明的穹顶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叶辰站在观众席的阴影里，看着冰面上穿着红色队服的少年们滑行、传球，冰刀划过冰面的脆响混着教练的吼声，像首凛冽而热烈的冬日乐章。
“就是这支队伍。”张曼琪裹紧羽绒服，手里的平板上显示着球队资料，“北海道少年冰球队，主力前锋叫佐藤健太，十五岁，据说他的滑行速度能媲美职业选手。但三个月前，他突然宣布退出球队，原因是‘身体不适’。”
孟波正用望远镜观察场边的替补席，一个穿黑色大衣的男人正低声和教练说着什么，手指在冰面上来回比划，像是在强调某个战术细节。“那是‘冰狼’俱乐部的经纪人，三天前刚从东京过来。国际刑警的线报说，‘冰狼’在偷偷给年轻运动员注射基因强化剂，尤其是冰球、滑雪这些需要爆发力的项目。”
叶辰的目光落在冰场角落的医疗站，窗帘拉得严严实实，隐约能看到里面亮着的紫外线灯——那是消毒基因药剂的常用设备。他想起在南极缴获的实验日志，其中一页提到“低温环境下基因表达更稳定”，看来“黑巢”的残余势力并没有完全消失，只是将目标转向了体育界，用奖牌和荣誉包装他们的罪恶。
“佐藤健太在哪？”叶辰问。
张曼琪放大平板上的照片，一个戴护目镜的少年正坐在看台上，脸色苍白得像冰面，左手始终捂着膝盖，指节泛白。“他的膝盖在一次训练中‘受伤’，但队医的诊断报告写得含糊其辞，只说是‘软组织挫伤’。我们的线人说，其实是基因药剂的副作用，关节腔积液里检测出了与‘蚀骨蛇’毒液相似的蛋白酶。”
冰球训练结束后，佐藤健太独自拄着拐杖走出冰球场，黑色大衣的经纪人突然跟上去，挡住他的去路。两人的对话被藏在拐杖里的微型录音器清晰地记录下来——
“健太，只要再用一个疗程，你就能参加全国大赛，到时候‘冰狼’会给你签职业合同。”经纪人的声音带着诱惑。
“我不要合同，我只想像以前一样滑冰。”佐藤的声音带着哭腔，“我的膝盖越来越疼，医生说再这样下去，以后都站不起来了。”
“别傻了，你的天赋配上我们的‘营养剂’，才能成为传奇。想想你去世的妈妈，她不是一直希望你拿到冠军吗？”
录音到这里戛然而止，显然佐藤被说动了。叶辰看着少年跟着经纪人走向停在街角的黑色轿车，心里像被冰锥刺了一下——这些孩子追求的是冰场上的荣耀，却不知道早已掉进了用梦想编织的陷阱。
当晚，叶辰潜入“冰狼”俱乐部在旭川的秘密实验室。这里伪装成滑雪装备研发中心，冷藏库里却存放着一排排贴着编号的针剂，标签上的化学式与林文研发的肌肉强化剂如出一辙，只是纯度更高，副作用也更剧烈。
“第37号实验体的关节损伤报告出来了。”一个穿白大褂的研究员对着对讲机说，“软骨磨损程度达到三级，建议终止实验，但经纪人说要坚持到全国大赛……”
叶辰悄悄录下这段对话，转身想离开时，却在冷藏室的角落发现了面照片墙——上面贴满了年轻运动员的照片，佐藤健太的照片被用红笔圈起来，旁边标注着“潜力A级，预计使用周期三个月”。照片墙的最上方，挂着个熟悉的蛇头标志，下面写着一行字：“冰原上的新物种”。
“他们把孩子当成了进化实验的样本。”孟波的声音从耳机传来，带着抑制不住的愤怒，“国际刑警刚发来消息，过去三年里，有七个少年冰球选手因为‘训练事故’退役，其中五个的病因和佐藤一样。”
离开实验室时，雪又下了起来，鹅毛般的雪花落在肩膀上，瞬间融化成水。叶辰看着冰球场的方向，灯光依旧明亮，仿佛能照亮每个孩子的梦想。可他知道，有些黑暗就藏在灯光照不到的地方，正一点点吞噬那些纯粹的热爱。
第二天，全国少年冰球预选赛在旭川开幕。佐藤健太果然出现在赛场上，他的滑行速度快得惊人，带球突破时像道红色的闪电，连对方的成年教练都忍不住摇头——这根本不是十五岁少年该有的爆发力。
“他的瞳孔不对劲。”乐惠贞的声音在耳机里响起，她正在通过直播画面分析，“扩张速度比常人快两倍，显然是兴奋类药物的作用，加上肌肉强化剂，他现在就像个超负荷运转的机器，随时可能崩溃。”
比赛进行到第三节，佐藤在一次激烈的碰撞中重重摔在冰面上，膝盖发出令人牙酸的响声。他抱着膝盖在冰上翻滚，疼得浑身发抖，却死死咬着牙不肯离场，经纪人在教练席上冲他大喊：“起来！还有最后两分钟！”
叶辰再也忍不住，从观众席冲到冰场边，无视裁判的阻拦，跳进冰场将佐藤抱起来。少年的膝盖已经肿得像馒头，裤管下渗出的血染红了洁白的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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