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辰盯着屏幕上跳动的红点，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卫星地图上，西西里岛的轮廓在夜色中像片蜷缩的枯叶，而红点聚集的巴勒莫港，正有三艘货轮准备启航。
“还有四十分钟。”赵月的声音从耳麦里传来，带着敲击键盘的脆响，“货轮申报的是‘工业废料’，但海关内部线人传来消息，三号舱的集装箱里藏着十七箱青铜器，都是上周从山西被盗的北魏文物。”
叶辰推开safe house的窗户，地中海的咸风灌进衣领。楼下的吉普车里，林岚正调试着夜视仪，副驾的战术包里露出半截微冲。“Interpol的人还有十分钟到，”林岚抬头比了个手势，“但刚收到消息，黑手党提前了装船时间，现在已经开始吊装最后两个集装箱。”
耳麦里突然响起电流杂音，接着是线人嘶哑的警告：“他们要跳港！货轮引擎已经启动，说是接到‘紧急调度令’，不等海关查验了！”
叶辰转身抓起战术背囊，金属扣撞击的声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计划提前。”他对着麦克风说，指尖在手机屏幕上划开作战地图，“林岚带突击组从码头西侧绕，控制吊机操作室；我带爆破组从东侧集装箱缝隙穿过去，直接炸掉三号舱的锁扣。”
“可是Interpol的协调函还没批……”赵月的声音带着犹豫。
“等他们批完，船都到埃及了。”叶辰拽出腿上的战术刀，刀鞘撞在护膝上发出闷响，“出了事我担着。”
三分钟后，三辆改装过的皮卡冲上码头。叶辰蹲在货柜后面，看着林岚的车像疯狗一样撞向岗亭，枪声瞬间撕裂了港口的宁静。探照灯扫过来时，他猛地扑进两个集装箱的夹缝，冰冷的钢铁蹭破了手肘，血腥味混着鱼腥味钻进鼻腔。
“爆破组跟我来。”他低喝一声，率先钻进阴影。身后的队员们猫着腰跟上，战术靴踩在碎石上几乎无声。三号舱的轮廓在夜色中越来越清晰，几个穿黑西装的黑手党正用撬棍撬动集装箱门，其中一个转身时，叶辰认出他左脸的刀疤——是“西西里之狼”乔瓦尼，国际刑警通缉榜上的老面孔。
乔瓦尼似乎察觉到什么，突然举枪指向叶辰藏身的方向。子弹擦着集装箱飞过，火星溅在叶辰手背上。他反手将一颗震爆弹扔出去，巨响过后，趁着黑手党捂耳朵的瞬间，纵身扑向最近的男人，战术刀精准地扎进对方持枪的手腕。
“东边失守！”耳麦里传来林岚的吼声，“他们调了援兵，吊机操作室被火力压制了！”
叶辰踹开一个黑手党，顺势翻滚到三号舱下方。抬头望去，巨大的集装箱正被吊臂吊着，缓缓移向货轮甲板。他摸出背包里的塑性炸药，手指快速捏出两个菱形块，黏在舱门的锁扣上。定时器被他旋到三十秒，红色数字开始疯狂跳动。
“叶辰！背后！”林岚的嘶吼刚落，叶辰猛地侧身，乔瓦尼的子弹打在集装箱上，留下个凹坑。黑手党头目狞笑着逼近，手里的沙漠之鹰闪着寒光。“中国小子，去年在都灵坏我好事的，就是你吧？”
叶辰没答话，战术刀突然脱手飞出，正中乔瓦尼握枪的手腕。趁对方吃痛弯腰的瞬间，他扑上去锁住对方喉咙，膝盖顶住其后背狠狠下压。乔瓦尼的惨叫声被硬生生憋在喉咙里，颈椎断裂的脆响像掰断根干树枝。
“还有十秒！”叶辰拽起林岚扔来的绳索，将自己挂在吊臂的钢缆上。探照灯再次扫来，这次他看清了货轮甲板上的人——为首的居然是Interpol那不勒斯分部的主管，正和一个穿白大褂的人握手，白大褂口袋里露出半截文物鉴定证书。
“原来内鬼在这。”叶辰冷笑一声，看着定时器跳到最后三秒。
爆炸的冲击波将他掀飞出去，重重摔在货轮的甲板上。三号舱的集装箱门被炸得粉碎，十七箱文物滚落出来，青瓷瓶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林岚的突击组已经控制了驾驶舱，枪声渐渐稀疏下去。
叶辰挣扎着爬起来，踩在散落的文物中间。乔瓦尼的尸体趴在一个北魏佛像上，佛像的莲花座被压得裂开，露出里面藏着的可卡因。远处传来警笛声，红蓝灯光在海平面上明明灭灭。
“Interpol的人到了。”林岚走过来，递给他瓶水，“内鬼已经被控制，刚才那下爆炸，把他和黑手党的交易录像都震出来了。”
叶辰拧开水瓶，水流进喉咙，带着铁锈味。他望着远处逐渐靠近的巡逻艇，突然想起出发前赵月的话：“提前行动风险太大，万一……”
“没有万一。”他打断她，目光落在那尊裂开的佛像上，“文物等不起，我们也等不起。”
晨光刺破云层时，海关的人正在清点文物。叶辰靠在货轮的栏杆上，看着林岚和Interpol的新负责人交涉。海风吹散了硝烟味，露出阳光底下闪烁的浪花，像无数块碎裂的镜子。
“赵月说，这批文物下个月就能回国。”林岚走过来，手里捏着份文件，“山西博物馆已经腾出展柜了。”
叶辰点头，指尖划过栏杆上的锈迹。提前行动或许冒险，但总好过看着文明的碎片在海上漂泊，被黑暗吞噬。他想起乔瓦尼死前的眼神，想起内鬼惊慌的脸，想起那些滚落的青瓷瓶在晨光中亮起的光泽——有些事，总得有人抢在时间前面，哪怕要担着天大的风险。
货轮的鸣笛声划破长空，惊起一群海鸥。叶辰望着那群白色的飞鸟掠过湛蓝的海面，突然觉得，所谓正义，从来不是等出来的，是抢出来的，是在千钧一发时，踩着硝烟冲出去的那一步。
而他们，永远都会是先迈出那一步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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