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水相提出的交易，苏夜沉默了数秒。
她冰蓝色的眼眸深处，思绪如电光石火般流转。
拒绝？
对方刚刚展示了轻易毁灭与创造规则级存在的可怖权能，在这片由她主导的秘境核心，拒绝的下场恐怕不会比刚才好多少。
更何况，她的话语中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疯狂，这种存在，逼急了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答应？
意味着要卷入一场可能与“水神洛”本体为敌的，跨越位面的古老恩怨。
更要背负上“时间至高使者”这个她自己也摸不清虚实的名头所带来的因果。
但好处也显而易见。
获得“苍”之本源，快速恢复乃至超越以往的力量。
以及……一个强大却心怀鬼胎的盟友”。
苏夜抬起头，带着几分自嘲的弧度，她看着水相那海洋之眸，轻声反问道：
“姐姐觉得……我有拒绝的权利吗？”
水相洛闻言，先是一愣，忍不住花枝乱颤地娇笑起来。
整个水晶宫殿似乎都因她的欢笑而荡漾起愉悦的涟漪。
“咯咯咯……小妹妹，你真是太有趣了！姐姐真是越来越喜欢你了！”
她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好一会儿才止住，用指尖拭去并不存在的泪花，绝美的脸上满是达成目的的愉悦与得意。
“放心，姐姐我不会亏待你的。这笔交易，对你我而言，是双赢。”
“既然姐姐如此诚意满满，”苏夜适时地接过话头，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清冷。
“那么在开始之前，我还有一个问题，希望能得到解答。这关乎到我未来的……生存几率。”
“哦？你说。”
水相洛心情极好，爽快地应允。
优雅地挥了挥手，在大殿中凝聚出两张由流动水光构成的华美座椅，示意苏夜坐下谈。
她自己慵懒地斜靠在其中一张上，姿态曼妙无比。
苏夜没有客气，坐了下来，组织了一下语言，将困扰自己许久的疑问抛了出来。
“关于这场末世，关于那些高维存在……姐姐可知晓一个自称 ‘枭’ 的存在？他麾下有使者的部下，他似乎执掌着类似杀之法则雏形的力量，曾在江城执行所谓的清理任务。”
“他们，以及可能存在的其他类似势力，究竟是何来历？目的又是什么？我已被他们盯上，需要知己知彼。”
水相洛听到“枭”这个名字，原本慵懒的神情瞬间收敛了些许。
那双海洋般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明显的忌惮。
“枭……你竟然这么快就接触到了他们那一脉？”
她微微坐直了身体，语气带着一丝凝重。
“小家伙，你的运气……不知道该说好还是不好。”
她沉吟片刻，似乎在回忆和整理信息，然后缓缓开口：
“枭……此名在诸多位面中，也算凶名远扬。他并非你所言的法则雏形，若情报无误，他极有可能是执掌杀之法则的某位道主级存在！是真正立于杀戮顶点的人物之一。”
“杀道之主？！”
苏夜心中剧震！远超之前的预估！
“他们，”水相洛指了指上方，意指无尽远方。
“是参与并推动这场你们人类叫做末世的诸多势力中的一股，而且属于比较激进、行事无所顾忌的那一类。所谓的清理，既是剔除不稳定因素，也是在……收割资粮。”
“蓝星，以及其上孕育的一切，在某些存在眼中，本就是一块令人垂涎的试验田与猎场。”
她看向苏夜，语气带着一丝同情和告诫。
“你被他麾下的使者盯上，还能活到现在，已是万幸。不过，你也无需过度担忧。蓝星这片地域，颇为特殊，有着连他们都需顾忌的古老禁制与隐秘，他们无法真身直接、大规模降临，所以才需要清道夫这类代理人。”
她话锋一转，绝美的脸上露出一抹残酷的冷笑。
“但是——如果你离开了蓝星区域，暴露了自身坐标……以枭那睚眦必报、对猎物势在必得的性格，隔着无尽星海，他也极有可能施展大神通，进行超远距离的跨界截杀！所以，在你拥有足够自保之力前，最好……别想着轻易踏出这片牢笼。”
苏夜默默消化着这些信息，心头沉重。
水相解答了她一部分疑问，关于“枭”的来历和威胁。
但也留下了更多的谜团。
“我明白了，多谢姐姐解惑。”
苏夜压下心中的波澜，点了点头。
“那么，”水相洛重新展露笑颜，站起身，向苏夜伸出了那只完美无瑕的玉手，海洋般的眼眸中闪烁着诱人的光芒。
“我们的交易……可以开始了吗？小妹妹？”
苏夜看着她的手，又看了看身旁静立、气息已然恢复的收藏家。
最终，缓缓抬起了自己的手，放在了那只玉手之上。
冰冷与微凉相触。
“可以开始了。”
苏夜轻声说道，冰蓝色的眼眸深处，是无人能窥见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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