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皇帝终于开口,“你是世祖皇帝从三百年后‘请’来的救世者?”
“臣不敢当‘救世者’。”楚宁额头触地,“臣只是……恰逢其会。”
“恰逢其会……”康熙喃喃重复,忽然剧烈咳嗽起来,咳得撕心裂肺。梁九功急上前拍背,康熙却挥手屏退,直起身子,死死盯着楚宁:“你既从后世来,那你告诉朕——若无昨夜之事,若无你,大清国祚,还有多久?”
这问题如利剑,直刺核心。楚宁咬牙,一字一句:“若不变革,最多……一百七十年。”
殿内空气凝固。
康熙闭上眼睛,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一百七十年,从他算起,不过五六代皇帝。大清国运,竟如此短暂?
“如何……变革?”他问,声音轻如蚊蚋。
“开海禁,办学堂,革新军制,满汉一家。”楚宁抬起头,眼中燃起火焰,“皇上,西洋诸国已在崛起,罗刹国彼得一世的改革您也看到了。若大清再固步自封,百年之后,必遭船坚炮利之辱!”
“朕知道。”康熙疲惫地挥手,“朕南巡时见过传教士带来的火器图纸,朕让南怀仁造过望远镜,朕甚至……偷偷让老四学过拉丁文。”他苦笑,“可朝中那些老臣,宗室里那些亲王,他们会同意吗?祖宗之法,岂可轻变?”
“祖宗之法,也是人定的。”楚宁豁出去了,“太宗皇帝(皇太极)改制,世祖皇帝(顺治)入关,不都是变吗?为何到了今日,就不能再变了?”
康熙盯着她,目光复杂。良久,他缓缓道:“你可知,你这番话若传出去,够你死十次?”
“臣知道。”
“那为何还要说?”
“因为臣来自三百年后。”楚宁眼中含泪,“臣见过不变的下场——割地赔款,民不聊生,文明断绝。臣既然来了,既然看见了,就不能……装作没看见。”
又是这句话。康熙想起她在辉发河边,对彼得一世说的也是这句。这个女子,是真的把这片土地,当成了自己的责任。
“你起来吧。”康熙长叹,“朕准你三件事:第一,设‘格物学堂’,你任学正,可招汉人子弟入学,授西洋格物之学;第二,编《海国图志》,朕会让沿海各省呈报西洋诸国情报,由你总纂;第三……”
他顿了顿:“第三,太子既失忆,储君之位恐生变动。朕命你暗中留意诸皇子言行,若有异动,可直接密报于朕。”
这是把她推到了夺嫡漩涡的中心!楚宁心头一震,但知道推脱不得,只能叩首:“臣……领旨。”
“还有,”康熙从枕下取出一枚金令,“这是朕的‘如朕亲临’令牌,可调阅所有密档,可入宫禁任何一处。你持此令,便宜行事。”
楚宁双手接过。令牌沉甸甸的,似有千斤。
退出澹宁居时,梁九功送她到门口,低声道:“宁大人,皇上近来夜里常做噩梦,梦见……黑衣洋人持利器破宫。您说,这会不会是……”
“龙气反噬的余波。”楚宁道,“请公公多劝皇上静养。”
但她心中清楚:那可能不是噩梦,是预兆。
回到京城府邸,已是午后。楚宁顾不上休息,立刻召来袁承志和方承志,将畅春园之事简要说了一遍。
“皇上的令牌……”方承志抚摸着那枚金令,神色复杂,“这是天大的信任,也是天大的危险。姑娘今后,怕是再无宁日了。”
“从穿越那日起,我就没有宁日了。”楚宁苦笑,“现在最要紧的,是查清那块怀表的来历。方承志,你对西洋文字有研究,看看这个。”
她取出怀表碎片的拓印。方承志细看那行如尼文,面色渐渐凝重:“这确实是古如尼文,但夹杂了几个变体字符。大意是:‘第七次播种,待百年花开’。”
“播种?花开?”袁承志不解。
“可能是一种隐喻。”方承志沉吟,“姑娘可还记得,汤若望手稿里提过,西洋有种秘密结社,叫‘玫瑰十字会’,他们常用隐语和符号传递信息。这∞符号,就是他们的标志之一。”
玫瑰十字会?楚宁在现代听说过,是17世纪欧洲的神秘主义组织,据说研究炼金术、神秘学。难道这个组织在三百年前,就把手伸到了中国?
“还有,”方承志指着拓印上的一个细微图案,“这里有个徽记,是……双头鹰衔剑。”
沙俄皇室的徽章!楚宁与袁承志对视,俱是心头一震。
“所以,这怀表可能来自罗刹国?”袁承志问。
“未必。”方承志摇头,“玫瑰十字会起源于德意志,但后来传遍欧洲。双头鹰徽记也不止沙俄在用,神圣罗马帝国、奥地利哈布斯堡王朝都用。更可能是……某个横跨多国的秘密组织。”
楚宁想起道人的话:“异人自海外来”。难道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组织”,花了三百年时间,在中国布下吸龙大阵?
“姑娘,”袁承志忽然道,“昨夜那道人从井中浮出时,说‘飞升成仙’。西洋秘社也求长生吗?”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