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几人神色微变。显然，这是直指前几日暴露的问题。
“为何首查此事？”一名代表问。
“因为漏洞已现，且险些酿祸。”叶凡答，“不从近处查起，何以服众？不先办一件实事，何以立信？”
那人不再多言。
又有执事问道：“若查出问题，如何处置？”
“依新规。”倪月接过，“轻微违规，警告并限期整改；严重者，暂停资源配额三个月，剥夺议事资格一轮；若涉通敌或蓄意破坏，移交联军执法堂，依战时律惩处。”
“可有例外？”
“无。”她说，“制度面前，无特例。”
厅内安静了一瞬。然后，有人轻轻颔首。
事情至此，已无可再议。
人群开始散去。有的三两交谈，语气平和；有的独自收卷，动作利落。灰袍阵法师临走前特意走到叶凡面前，递上一份名录：“这是我们推荐的监督组候选三人，请过目。”
叶凡接过，看了一眼编号，点头致谢。
那人走了几步，忽又回头：“你们……真的打算一直守在这里？”
“至少到调度署运转起来。”叶凡说。
“值得。”那人低声道，然后转身离去。
厅内人越来越少。灯火依旧明亮，但声音渐渐稀薄。最后只剩下几名书记员在整理文书，脚步轻缓，不敢打扰。
叶凡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手。虎口处的裂伤还在，布条裹得严实，碰水仍有刺感。他没去碰它，只是慢慢握紧了右手里的正本卷轴。
倪月坐在原位未动，坐姿依旧挺直，但肩线已透出疲惫。她没说话，只是抬起眼，看向叶凡。
两人目光交汇。
没有言语，却什么都懂了。
外面传来工匠抬梁的声音，一下一下，稳而有力。远处医疗所的灯火亮着，映在焦土上，像一颗不肯熄灭的星。
叶凡收回视线，将卷轴小心卷好，用红绳系紧。他准备动身前往调度署，查看第一批档案是否送达。
倪月也缓缓起身，玉册收入袖中，朱笔留在案上。
他们没有并肩走出，也没有交谈，只是先后迈步，走向门口。
风从门外吹进来，掀动了墙上地图的一角。油灯摇曳，照亮了桌上那份已盖印的正本，封面上四个字清晰可见：
诸天共契。
叶凡的手搭在门框上，停了一瞬。
他没回头，只低声说：“明天开始，轮值表要贴在大门口。”
倪月站在他身后半步，应了一声：“嗯。”
门开了。外面的夜气涌了进来，带着焦土与新泥的气息。
他们走出去，身影融入广场的光影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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