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倒要看看,你是怎么变成那个冷冰冰的木头桩子的!”惊鸿紧紧握住穆雨旭的手,眼中满是心疼与决绝。两人神魂相融,意识再次向那万古孤寂的记忆深处坠落。
画面流转,岁月如梭。
黄河之畔,浊浪滔天。泥泞的河滩上,女娲早已没有了昔日高高在上的神女仪态。她挽起袖子,长长的裙摆沾满了黄泥,双手正不知疲倦地揉捏着地上的息壤与黄河水。
“兄长,你说生命只有杀戮与混乱,只有冰冷的算计。”女娲一边将一个粗糙的泥人放在地上,一边倔强地抬头,看向半空中负手而立的穆雨旭,“你觉得世界不需要温度,那我便创造一种全新的生灵。他们没有尖牙利爪,没有毁天灭地的神通,但我会赋予他们最纯粹的灵魂!”
“胡闹!”
一道八卦流光从天而降,化作一袭青衫的伏羲。他手里捧着一块密密麻麻刻满符文的龟甲,满脸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女娲。
“小妹,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哪里还有半点先天神只的尊严?!”伏羲指着地上那些歪歪扭扭的泥人,语气中满是不屑,“兄长维护洪荒的绝对秩序有何错?天道本该威严!你捏的这些泥捏小玩意儿,连一阵阴风都扛不住,只会给原本完美的天道带来不可控的变数!”
“伏羲,你不懂!秩序不代表死寂!”女娲据理力争,“他们的脆弱,正是生命的奇迹所在!”
“奇迹?我只看到了浪费造化之力。”伏羲冷哼一声,转身向穆雨旭恭敬行礼,“兄长,且看我新推演的‘先天八卦阵’。我欲以乾坤定鼎,将洪荒万物的因果全部锁入阵中。只可惜,推演到第三万六千转时,总有一处滞涩之感,仿佛天机断绝,还请兄长赐教。”
半空中的穆雨旭连眼皮都没抬,眼底闪烁着洞悉万物的金色法眼。在他眼中,伏羲引以为傲的八卦阵图,不过是由几条粗糙的因果线拼凑而成的草图。
“离位阳火过盛,坎位阴水不生。”穆雨旭冰冷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阳极生阴之处,你强行闭合了阵眼,违背了天道‘流转’之理。退开一分,引震位木气调和,死局便破。”
伏羲闻言,身躯猛地一震。他死死盯着手中的龟甲,指尖疯狂掐算。
“妙!妙极了——!”
仅仅几息之后,伏羲原本紧皱的眉头豁然开朗,仰天狂笑起来,“原来如此!木气化解水火之冲……兄长这一眼,抵得上我枯坐十万年的苦思冥想!”
他看向穆雨旭的眼神,瞬间从尊敬变成了狂热的信徒膜拜:“兄长真乃天道化身!这等洞察寰宇的伟力,绝对的理智与完美,才是我辈神只应有的姿态!那些玩泥巴的勾当,简直是不务正业!”
穆雨旭没有理会伏羲的狂热。他的目光,终于缓缓落在了女娲脚边那些刚刚活过来的泥人身上。
法眼扫过,穆雨旭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惊鸿在记忆的旁观者视角中,清晰地听到了当时穆雨旭内心的疑惑:“这就是她倾注心血的造物?经脉阻塞,肉身孱弱,寿元不足百年,甚至连吸收天地灵气都极其艰难。在这危机四伏的洪荒,随便一头未开化的妖兽打个喷嚏,都能让他们灰飞烟灭。为什么?为了这种残次品,值得吗?”
正想着,下方一个稍显强壮的泥人——初代人族部落首领“岩”,正带着数百个刚诞生的人族,在泥泞中艰难地爬行。
他们没有衣物,被河滩上的碎石割得遍体鳞伤。但当岩抬起头,看到半空中那散发着无尽神辉的穆雨旭和女娲时,他的眼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种纯粹到极致的虔诚。
“神……阿母……至高的主……”
岩结结巴巴地吐出刚刚学会的音节,扑通一声跪倒在泥水里。哪怕此刻正刮着冰冷的罡风,他依然带领着族人,极其卑微、却又极其坚定地朝着天空磕头。一下又一下,额头磕破了,鲜血混着泥水流淌。
“卑贱的蝼蚁,也配直视神明?”伏羲厌恶地转过头。
而穆雨旭,依旧面无表情。
就在这看似平静的黄河滩下,无人察觉的万丈地底,几团长满猩红复眼的黑雾正疯狂涌动。
“桀桀桀……天道的宠儿?不,这是天道最大的软肋!”一名混沌魔神残党发出凄厉的狞笑,“女娲将造化本源分给了这些垃圾!只要污染了这些脆弱的肉胎,就能反向侵蚀天道法则!给我……降下‘混沌幽水’!”
“轰隆——!!!”
原本晴朗的苍穹瞬间被墨色的浓云吞噬。天裂了。
不是普通的雨,那是夹杂着混沌法则与腐蚀性魔气的黑色暴雨!黄河水瞬间变成了翻滚的黑色毒沼,疯狂地涌向人族部落。
“嗤嗤——”
第一滴黑雨落在一个人族孩童的身上,那刚刚成型的泥土之躯瞬间发出刺耳的腐蚀声。孩童凄厉地惨叫着,不过眨眼间,手臂便融化成了一滩黑泥。
“不!我的孩子们!”女娲大惊失色,正要冲过去,却被狂暴的混沌法则震得连退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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