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明山地心深处,一片被无尽岁月封印的暗金岩浆海中。
“轰隆——”
极其微弱却极度恶臭的浊气余波,顺着地脉的裂缝渗透进这片绝对的禁区,如同几只苍蝇般在一头庞然大物的鼻尖上嗡嗡作响。
“呼噜……”
岩浆剧烈翻滚,两道犹如实质的金色光柱猛地穿透了沸腾的岩浆,那是一双缓缓睁开的竖瞳。金色的眼眸中,倒映着岁月的沧桑,却在此刻布满了猩红的血丝,透着一股足以让六界颤抖的极度狂躁。
“吵死了……”
低沉的嘟囔声如同滚雷般在地底回荡。太初,这尊自上古时期便沉睡于此的古龙,此刻正面临着有生以来最严重的起床气。他那比山岳还要庞大的身躯烦躁地扭动了一下,坚不可摧的黑金龙鳞与地脉岩石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刺耳声响。
“扰龙清梦,犹如杀人父母!到底是哪个不长眼的王八蛋在老子的地盘上蹦跶?”太初鼻孔里喷出两道灼热的龙息,将眼前的岩浆瞬间汽化。
他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万年前的画面。那个浑身是血、骨头断了大半,却依然用剑柱地、死死护在他这头濒死残龙身前的倔强少年。万年前的生死契约,让太初早就将穆雨旭那个成天冷着脸的臭小子视作了自己罩着的人。
“算算日子,那臭小子是不是快要成亲了?”太初的竖瞳微微收缩,起床气中夹杂着一丝极其护短的暴戾,“老子倒要看看,谁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昂——!!!”
一声穿透九霄的龙吟,彻底点燃了长明山地脉的怒火。
与此同时,长明山主峰广场。
穆雨旭和惊鸿刚刚平息了浊气的反噬,还未等两人喘口气,九天之上突然裂开一道巨大的虚空缝隙。
漫天祥云翻滚,仙乐齐鸣,金色的神辉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生生将长明山清冷的灵气逼退了数里。三名身披九彩霞衣、脚踏瑞兽虚影的天庭特使,在一群金甲神将的簇拥下,鼻孔朝天地降临在主峰上空。
居中那位面容刻薄的白须特使,手中高举着一卷散发着无上威压的金色卷轴,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下方的穆雨旭和惊鸿,眼神中充满了高高在上的轻蔑。
“大胆穆雨旭!见天庭特使降临,为何不跪?”白须特使的声音夹带着滚滚天音,震得周围的古树簌簌作响。
穆雨旭将惊鸿护在身后,眼底的温度瞬间降至冰点。他连星河长剑上的浊气残渣都没去擦,只是冷冷地抬起眼皮,薄唇微启:“长明山不迎恶客,要吠,滚回天庭去吠。”
“放肆!”左侧的年轻特使怒喝一声,指着穆雨旭的鼻子骂道,“区区凡人剑修,也敢娶神女?简直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还不快快跪下接天帝法旨,立刻取消大婚!”
听到“取消大婚”四个字,穆雨旭周身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细碎的剑气在他身边疯狂游走,切割出无数细小的空间裂缝。
白须特使冷哼一声,直接展开手中的金色法旨,傲慢地宣读:“天帝有令,命神女惊鸿即刻返回神界!下界蝼蚁穆雨旭,妄图玷污神族血脉,念其修行不易,若立刻斩断情丝、自废修为,可免一死!”
字字诛心,嚣张至极。
然而,还未等穆雨旭发作,一只柔软却异常坚定的小手,轻轻从背后握住了他因为愤怒而暴起青筋的手背。
惊鸿从穆雨旭身后走出,与他并肩而立。她那双纯净的金色眼眸中,再无半点平日里的温婉,取而代之的是彻骨的冰寒。她十指与穆雨旭紧紧相扣,没有退后半步。
“我的婚事,何时轮到天庭来指手画脚?”惊鸿的声音清冷如神谕,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穆雨旭是我选定的道侣,你们算什么东西,也配评价他?”
白须特使面色一沉,阴恻恻地说道:“神女殿下,您莫非要为了一个凡人,违抗天帝的旨意?您可知道,这会为下界带来怎样的灾难?”
“少拿天下苍生来压我。”穆雨旭忽然发出一声充满嘲弄的冷笑。他手腕一翻,星河长剑发出一声清脆的剑鸣,“你们天庭打的什么算盘,真当天下人都是傻子?”
穆雨旭的目光锐利如刀,直刺那三名特使:“借着迎回神女的冠冕堂皇之名,不过是看中了兮若体内刚刚复苏的惊鸿神力罢了!天庭气运枯竭,你们天帝那个老匹夫,是想将她带回去当稳固天庭结界的活体阵眼!今日,谁敢动她一根头发,我便让谁神魂俱灭!”
这番话如同揭开了天庭最肮脏的遮羞布。三名特使瞬间面色铁青,恼羞成怒。
“黄口小儿,满口胡言!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本使无情!”白须特使猛地将法旨抛向半空,“结阵!就地镇压这狂妄之徒,强行带走神女!”
“嗡——!”
随着法旨光芒大作,三名特使与数十名金甲神将瞬间化作无数道流光,在半空中交织成一座庞大无比的【九天诛魔阵】。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