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慢，很艰难。
就像凡人试图推动山岳，每一寸前进都需要消耗海量的神识。若非他《星辰观想术》有成，神识强度远超同阶，恐怕撑不过十息就会崩溃。
时间一点点过去。
广场上，陆续有人成功。
林破霄第一个睁开眼睛，身前的白虎石雕亮起白光，一道传承信息涌入他识海。他脸上露出喜色，但没有立刻起身，而是闭目消化。
接着是五行宗中年道人，朱雀石雕亮起赤光。
然后是天机阁白发老者，选择的是一尊青龙石雕。
每成功一人，广场中央那团白光就明亮一分，玉简的轮廓更加清晰。
但失败的人更多。
一个散修惨叫一声，七窍流血，瘫倒在地——神识受损过度。两个小宗门弟子也相继失败，脸色惨白地退开。
赵无忌尝试的是麒麟石雕，他额头青筋暴起，显然极为吃力。两个黑袍魔修在旁辅助，以秘法将自身魔气渡给他，才勉强维持。
半个时辰后，已有七尊石雕被点亮。
还剩下玄龟、螣蛇、饕餮三尊。
陈尘依旧在深海潜行。
他已经避开了两处暗流漩涡，距离海眼还有最后三十里。但神识消耗巨大，连星辰观想术都快维持不住了。玄龟的怠惰之意如潮水般涌来，不断劝他放弃。
“就差一点……”
陈尘咬牙，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小五行丹”服下。
丹药入腹，五行灵气流转，滋养神魂。更重要的是，丹药中蕴含的那一丝五行造化之气，竟与玄龟真意产生了微妙共鸣——玄龟属水，而五行相生，水能润泽万物。
陈尘福至心灵，不再单纯以神识强行操控，而是尝试“融入”玄龟真意。
就像驭兽真意记载的那样：不是驾驭，而是沟通；不是对抗，而是共鸣。
他的神识开始模仿玄龟的呼吸节奏，模拟玄龟的心跳频率，感受深海的冰冷与压力，体会那种亘古不移的沉稳。
渐渐地，他“变成”了玄龟。
不是他在驾驭玄龟，而是他与玄龟一体。
潜行变得顺畅起来，最后的暗流漩涡不再是障碍，反而成为助推的力量。三十里、二十里、十里……
终于，海眼在望。
那是深海底部一个巨大的漩涡，散发着浓郁的先天水灵气。按照考验要求，需要驾驭玄龟进入海眼中心。
但就在陈尘准备进入时，《万相源典》突然传来预警：
【推演：海眼内部存在异常空间波动，疑似陷阱。真正通过考验的方式不是进入，而是……】
信息在此中断，推演需要更多时间。
可玄龟已经接近海眼边缘，强大的吸力传来，再不做出决定就会被卷入。
进，还是不进？
陈尘脑海中闪过万兽真人的行事风格——这位上古大能以驭兽着称，但同时也精通阵法、炼丹、炼器，心思缜密，擅长布局。他会设置一个明显的陷阱吗？还是说，陷阱本身就是考验的一部分？
电光石火间，陈尘做出了决断。
他没有让玄龟进入海眼，反而操控它摆尾，全力向外游去！
吸力巨大，玄龟动作缓慢，每游出一丈都艰难无比。但陈尘不管不顾，甚至燃烧部分神识，强行提速。
三丈、五丈、十丈……
就在玄龟即将脱离吸力范围时，海眼忽然剧烈震荡，从中伸出一只由海水凝聚的巨手，抓向玄龟！
果然有诈！
陈尘早有准备，玄龟猛然缩入壳中，硬抗这一抓。龟壳表面浮现出古老的符文，那是玄龟真意中蕴含的防御本能。
巨手抓住龟壳，想要拖回海眼。
但陈尘等的就是这一刻——他神识全力爆发，不是对抗，而是顺着巨手的力量，借力打力！
玄龟如离弦之箭，被“扔”出了海眼吸力范围，速度比自行游动快了十倍不止。
几乎同时，深海景象破碎。
陈尘回归现实，睁开眼睛。
身前的玄龟石雕绽放出深邃的蓝光，一道精纯无比的“玄龟真意”涌入识海，与他之前领悟的驭兽真意迅速融合。不仅如此，还有一小部分关于“水之法则”的感悟——玄龟属水，真意中天然蕴含水系法则的碎片。
“通过了……”陈尘长舒一口气，这才发现自己浑身已被冷汗湿透。
云清瑶立刻递过丹药：“怎么样？”
“没事，收获很大。”陈尘服下丹药调息，同时看向广场。
此刻，十尊石雕已有九尊点亮。只剩下最后的饕餮石雕，赵无忌还在苦苦支撑，两个黑袍魔修已瘫倒在地，显然消耗过度。
又过了半炷香，饕餮石雕终于亮起灰光。
赵无忌睁开眼睛，满脸疲惫但难掩喜色。他看向陈尘，眼中闪过一丝怨毒，但没说什么——现在不是动手的时候。
十尊石雕全部点亮！
广场中央那团白光瞬间暴涨，将整个广场照得如同白昼。白光中，那枚玉简缓缓落下，悬浮在离地三尺处。
但没有人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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