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对上云清瑶那带着期盼、紧张、甚至一丝孤注一掷的眼眸,心中念头飞转。
答应?利用源典的推演能力,或许真能看出些什么。《冰心诀》的品阶显然不低,若能推演其瓶颈,对源典本身或许也是一种验证和提升。而且,这是一个拉近与云清瑶关系,甚至获取她更多信任的绝佳机会。
但风险呢?源典是他最大的秘密,绝不能暴露。在推演过程中,如何确保不被她察觉异常?推演出的结果,又该如何以合理的方式告知?万一推演失败,或者指出的问题触及云家核心秘密,引来麻烦又如何?
一时间,陈尘心中权衡利弊,沉默不语。
他的沉默,却让云清瑶眼中的光芒一点点黯淡下去,那丝刚刚鼓起的勇气仿佛也在寒风中消散。她微微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自嘲般地低语道:“是我冒昧了。此事……确实强人所难,你就当……”
“我可以试试。”
陈尘平静的声音打断了她。
云清瑶霍然抬头,冰眸中重新燃起希望的火苗,带着难以置信的神色看向他。
陈尘看着她,目光坦然,继续说道:“但我无法保证一定能看出什么。而且,那种‘看见’时灵时不灵,需要我集中全部精神,可能会耗费些时间。过程中,请小姐务必放松心神,不可有丝毫抵抗。”
他提出了条件,既是为了推演顺利,也是一种自我保护。
云清瑶几乎没有犹豫,立刻点头:“好!需要我如何配合?”
“请小姐就在此地,运转《冰心诀》,至那滞涩关卡处即可。”陈尘指了指院中空旷处,“我会在一旁尝试感知。”
云清瑶依言走到院子中央,盘膝坐下。她闭上双眸,深吸一口气,周身气息瞬间变得冰冷而空灵,仿佛与周围的寒风融为了一体。淡淡的冰蓝色灵力光华开始在她体表若隐若现,沿着特定的经脉路线缓缓运行。
陈尘站在数步之外,目光凝重。他并未立刻动用源典推演,而是先全力激发了【神识强化(初级)】。
嗡!
神识之力如同水银泻地,悄然蔓延开来,将云清瑶笼罩其中。刹那间,他“看”到的景象与之前截然不同!
在强化后的神识感知下,云清瑶不再仅仅是一个绝美的少女,更像是一尊由纯净冰晶雕琢而成的艺术品!她体内,一道道精纯至极的冰蓝色灵力,如同涓涓细流,在晶莹剔透的经脉中奔流不息,散发出惊人的寒意与强大的能量波动。
他的神识,小心翼翼地跟随着那股灵力的运行,掠过一个个熟悉的穴窍,最终,汇聚向她所说的“灵墟”与“神藏”二穴交汇之处。
就在那里!
陈尘的“目光”猛地一凝!
只见在那两处重要穴窍的连接通道中,冰蓝色的灵力流看似顺畅,但在最核心处,却仿佛遇到了一层极其细微、近乎无形的“冰棱”状阻碍!那“冰棱”并非实体,而是由过于凝练、甚至带着一丝执拗意境的冰寒意志所化!它并非完全阻塞通道,却使得灵力流经时,产生了一种极其细微的“折射”和“散射”,导致灵力无法完美凝聚,心意也无法保持绝对的“冰清”,反而因为这丝阻碍,滋生了一丝难以察觉的焦躁!
“冰心”过甚,反生“冰障”!
陈尘瞬间明悟!这不是功法本身的问题,而是云清瑶修炼时,过于追求“心若冰清”的极致,将那股“冰”意锤炼得过于坚硬、执着,反而在关键处凝成了阻碍她更进一步的“心障”!
他立刻将意识沉入识海。
“推演:目标功法《冰心诀》于‘灵墟’、‘神藏’交汇处运行瓶颈之根源及化解方案。”
指令发出,识海中能量储备下降了明显的一截,源典清光流转,迅速开始推演。
片刻后,结果反馈回来,与陈尘自己观察到的结论相互印证,并提供了更详细的化解思路。
陈尘缓缓收回神识,睁开了眼睛。
云清瑶也几乎在同一时间停止了运功,周身冰蓝光华内敛。她急切地看向陈尘,冰眸中充满了紧张与期盼:“如何?你可……‘看’到了什么?”
陈尘看着她那难得流露出如此明显情绪的脸庞,沉吟了片刻,组织着语言,用他那套“看见气”的说辞,缓缓说道:
“小姐运功时,周身气机纯净冰寒,如同冰雪精灵,令人惊叹。”他先肯定了对方的修为,然后话锋一转,“但在那‘灵墟’与‘神藏’之间,我似乎……看到了一缕极其细微,仿佛由极致寒意凝聚而成的……‘冰棱’。”
“冰棱?”云清瑶秀眉微蹙,仔细回味着这个形容。
“是。”陈尘点头,继续按照源典推演出的思路,以一种不确定的语气说道,“那‘冰棱’并非实体,更像是……小姐修炼时,那份‘冰心’意志过于凝聚所化。它阻碍了灵力的完美交融,似乎……也让小姐的心意,因这阻碍而难以保持真正的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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