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正豪缓缓站起身。
一股冰冷的怒意，从他平静的表象下，丝丝缕缕地渗透出来。
托马斯。
波音。
他们不只是想搅黄这笔生意。
他们是想拿蜀航开刀，杀鸡儆猴，警告所有敢于挑战他们市场地位的人。
既然你们不讲商业规则。
那我就用你们唯一能听懂的语言，来跟你们对话。
周正豪重新拿起那部诺基亚，当着郭泉芳的面，再次拨通了娜塔莉娅的号码。
“是我。”
他的声音里，疲惫消失无踪，只剩下金属撞击般的冷硬。
“娜塔莉娅，再帮我联系一次亚历山大。”
“那个搅局的波音代表，叫托马斯。”
周正豪的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像一颗冰冷的子弹。
“我要让他，还有他背后的波音，感受到切实的痛。”
“我需要亚历山大，动用他的‘特殊资源’。”
“在他们最赚钱的一条国际航线上，给他们的波音飞机，制造一点小小的‘惊喜’。”
“不用真的做什么，只需要……让他们的飞行员，在万米高空，看到一些不该看到的东西，听到一些不该听到的声音。”
郭泉芳在一旁听得心脏骤停。
特殊资源？
不该看到的东西？
他瞬间明白了那是什么，后背的冷汗“唰”地一下浸透了昂贵的真丝衬衫。
这是……这是要动用军方力量！
“作为回报。”
周正豪的声音没有丝毫波澜。
“告诉亚历山大，除了那五个亿，半年内，我会帮他弄到十个集装箱的轻工业品。”
“布料，罐头，球鞋，他缺的一切。”
电话那头的娜塔莉娅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消化这个近乎疯狂的计划。
“用战斗机去‘护航’民航客机……”
娜塔莉娅的声音里，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这个代价，可不止十个集装箱的罐头。”
“我明白。”
周正豪的眼神幽深如海。
“但这也是一个机会。一个让他向所有对手，展示肌肉的机会。”
“他会明白这笔交易的真正价值。”
娜塔莉娅再次沉默，这一次，时间更长。
最终，她给出了答复。
“我会去沟通。”
“但是周，这是在玩火。”
“我知道。”
周正豪挂断电话，转身，看向早已面色煞白的郭泉芳。
走到他面前，语气重新恢复了平静。
“郭总，波音的目的，就是要把脏水泼在蜀航身上，把我们钉死。”
“所以，这件事，你和蜀航，都不要出面。”
郭泉芳嘴唇翕动，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周正豪此刻的气场，已经完全压制了她内心的惶恐和愤怒。
“你只需要相信我。”
“他们用什么手段打过来，我就用加倍的力度打回去。”
“一周之内，这件事会有一个结果。”
“一个让他们后悔招惹我们的结果。”
周正豪的眼神里，是郭泉芳从未见过的强大自信，以及……一丝毫不掩饰的，让他灵魂战栗的狠戾。
郭泉芳看着他，心中的惊涛骇浪，最终化为死一般的沉寂。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合作的，可能不是一个商人。
而是一头，来自深渊的猛兽。
娜塔莉娅的指尖在冰凉的窗玻璃上划过，凝结出一道短暂的水汽。
莫斯科的夜色深沉，克里姆林宫的红星在远处闪烁，带着一种永恒的肃穆。
她手中的电话听筒，似乎还残留着周正豪声音里的那份金属质感。
玩火。
这个词在她脑海中盘旋。
但她更清楚，对亚历山大那种人来说，火焰有时是最好的玩具。
她拨通了另一串深藏在加密系统里的号码。
电话接通得很快，没有多余的问候，只有一声沉稳的鼻音。
“亚历山大，是我。”
娜塔莉娅的声音恢复了惯有的平静。
“有个消息，我想你会有兴趣。”
她用最简洁、最客观的语言，复述了波音公司如何通过媒体，用拙劣的手段诋毁图-154，污蔑其存在“致命设计缺陷”。
她没有添加任何个人情绪。
因为不需要。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
沉默中，某种蛰伏的意志正在苏醒，空气里弥漫开危险的气息。
“图-154……”
亚历山大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低沉，缓慢，每个音节都像是从西伯利亚的冻土层里挤压出来。
“他们说，我们的骄傲，是致命的垃圾？”
娜塔莉娅能想象到，此刻坐在那张巨大办公桌后的男人，眼神会是何等模样。
“是的，他们正对全世界这么说。”
“那个波音代表，叫托马斯。”
“很好。”
亚历山大吐出两个字。
娜塔莉娅继续说下去。
“周先生有一个附加条件。”
“除了之前承诺的资金，他会在半年内，提供十个集装箱的轻工业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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