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千七百万。
美金。
这两个词，像是两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温暖的会客厅里。
壁炉里燃烧的火焰，发出一声轻微的爆裂。
安德烈的笑容僵在脸上，那股亢奋的热度迅速褪去，只剩下壁炉火光映照下的阴晴不定。
他身旁那位一直沉默不语、穿着参谋官制服的中年男人，瞳孔骤然收缩。
男人快步走到安德烈身边，压低声音，用俄语急速地说着什么。
周正豪能听懂一些词汇。
“太高了。”
“黄金。”
“抢劫。”
安德烈的脸色变幻不定，他看了一眼自己的参谋官，又看了一眼气定神闲、仿佛在自家后花园烤火的周正豪。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参谋官的眼神充满了警惕与劝阻，他甚至微微摇了摇头。
安德烈却猛地一挥手，制止了参谋官的话。
他的目光再次落回周正豪身上，那份犹豫和挣扎，最终被一种更加炽热的野心所吞噬。
他需要这批食物。
他需要它们来喂饱他新收拢的士兵，需要它们来收买人心，需要它们来巩固他刚刚夺来的权力。
与白石城之王的宝座相比，三千七百万美金，又算得了什么。
“好！”
安德烈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
“成交！”
他重新堆起笑容，只是这次的笑容里，多了几分肉痛和决绝。
“我的朋友，你真是一个出色的商人！”
“今晚！我将为你举办一场最盛大的联欢会！让整个白石城都知道，我安德烈，拥有你这样一位慷慨的朋友！”
就在这时，会客厅厚重的橡木门被猛地推开。
一名通讯兵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满是惊惶。
“将军！”
他甚至来不及敬礼，声音因为恐惧而尖锐刺耳。
“出事了！军列……军列急电！”
安德烈的参谋官脸色一变，立刻上前一步，从通讯兵颤抖的手中夺过那份电报。
他只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将军……”
参谋官的声音干涩。
“我们的物资……在城西的七号铁路中转站，被亚历山大的人扣下了！”
“他们说……说那批物资，他们要分一半！”
“砰！”
安德烈面前那张昂贵的红木茶几，被他一拳砸得四分五裂。
木屑与茶杯的碎片向四周飞溅。
“亚历山大！”
安德烈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他那张刚刚还挂着笑容的脸，此刻因为暴怒而扭曲，青筋在额角和脖子上突突直跳。
“他竟敢抢我的东西！”
“他以为他是谁！一个只会开飞机的懦夫！”
安德烈的胸膛剧烈起伏，金色的头发都显得凌乱起来。
他猛地转身，对着身后的卫兵怒吼。
“通知第一坦克营！让他们把T-80开出来！我倒要看看，是他的米格战机零件硬，还是我近卫军第5坦克师的炮弹硬！”
近卫军第5坦克师。
这个番号，让周正豪的眼底闪过一丝微光。
“我的朋友，非常抱歉。”
安德烈转向周正豪，强行压抑着怒火，但声音依旧如同闷雷。
“看来我们今晚的联欢会要推迟了。”
“请您在这里稍作休息，等我处理完那个不知死活的蠢货，再来向您赔罪！”
他说完，转身就要带人离开。
“安德烈将军。”
周正豪平静的声音，却让这位暴怒的指挥官停下了脚步。
“我想，我应该跟你们一起去。”
安德烈的参谋官皱起眉头，似乎想说什么。
周正豪的目光迎了上去，语气淡然却不容置疑。
“毕竟，在您付清尾款之前，那批货的所有权，还是我的。”
“我不希望我的商品，受到任何不必要的损伤。”
安德烈愣了一下，随即大笑起来，只是笑声里充满了冰冷的杀意。
“说得对！我的朋友！你说得对！”
“那就一起去！让你亲眼看看，敢于染指我们共同财产的家伙，会是什么下场！”
重型军用卡车的引擎发出沉闷的咆哮，在白石城冰冷泥泞的街道上颠簸前行。
周正豪坐在副驾驶位上，神色平静地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废墟。
空气中，除了柴油的刺鼻气味，还隐约传来一种更具压迫感的声音。
那是履带碾过碎石路面的金属摩擦声。
是坦克炮塔转动时发出的沉闷液压驱动声。
轰鸣声由远及近，最终汇聚成一股钢铁的洪流，与他们的卡车并行。
周正豪侧头望去，只见一辆辆涂着雪地迷彩的T-80主战坦克，正从城市的各个角落里驶出，炮口昂扬，杀气腾腾。
车队很快抵达了城西的七号铁路中转站。
这里已经剑拔弩张。
铁轨上，一列长长的军用列车静静停靠着。
列车的两侧，两拨穿着不同制服的武装人员持枪对峙，枪口几乎顶着对方的胸口，空气中的火药味浓得化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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