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东方语气慵懒,但那轻飘飘的一瞥,却令罗跃兵脊背发寒,如坠冰窟。
他吓得立即垂首,半句不敢多言。
叶东方这才满意,从容离去。
返回农场已过七点,不料娄耀平、老支书与耿洪波皆在等候。
叶东方猛拍额头,这才记起昨日约好的饭局。
实在抱歉!只顾忙农技站事务,竟忘了这般要紧的约定!
叶东方满脸窘迫。
好在耿洪波等人并不介意——他们早已从地窖取出数坛酒畅饮,饭食反倒次要。
怎这般迟归?农技站入职可还顺利?耿洪波更关心此事。
叶东方笑着掏出站长证:
宣布一下,今日起,我便是东川镇农技站站长了!
迟归是因顺道去镇革委会选定站址。
此次要建农技、农机、兽医、种子、畜牧五合一综合站,需数十人办公,故择定东边封存二十年的地主宅院。”
闻听选址地主宅院,娄耀平与耿洪波齐望向老支书。
叶东方察觉异样:此处不妥?
老支书摇头笑道:
无妨。
那宅子当年耗资十万银元,用料考究,历时两年建成。
如今状况如何?
叶东方答:除杂草苔藓丛生,部分漆器剥落外,大体完好,稍作修葺即可使用。”
镇上肯拨此宅,可见重视程度。
你这新站长担子不轻啊。”
叶东方笑道:支援农村建设,我们就是 ** 砖块。
必当竭诚为民服务,成与不成,总要试过方知。”
近来叶东方在农场表现卓越,老支书对其颇具信心:
年轻人敢闯敢干,比我们老脑筋活络。
以你之能,定能为镇上开创新局面!
闲谈片刻,虽未用餐,众人各携两坛酒离去。
未几,娄耀平却折返回来。
叶东方诧异:落了物件?还是有话未说完?
娄耀平拉他入院,低声道:
可知那地主宅院原主姓氏?
叶东方摇头:未曾询问。”
娄耀平神秘道:
姓胡。”
叶东方灵光一闪:老支书亦姓胡,莫非——
娄耀平颔首:
老支书家与地主家同宗,但早出五服。
关键在于——传闻老支书生母原是胡家丫鬟,后被主母随意许配给胡家旁支,不久诞下老支书。”
老支书十六七岁时,胡地主欲认他归宗,却遭拒绝,直接投奔了 ** 队伍。”
叶东方恍然,难怪方才提及宅院时众人神色有异。
看来娄耀平与耿洪波皆知这段往事。
如此说来,那宅院本该属老支书家产?
娄耀平大惊,急忙制止:慎言!
“这话可不能瞎传!老支书哪敢跟胡地主沾边?当年没认亲是明智的,要真认了,成分就得划成地主,现在哪还能在农场当领导?日子怕是要苦十倍!”
“那宅院早归公家了,地主家的产业都收归国有。
老支书躲那家人还来不及呢。”
“我特意回来跟你说这事,免得你从旁人那儿听来闲言碎语,跟老支书说话时失了分寸。”
叶东方咧嘴一笑:
“您还不了解我?我是那种说话不过脑的人吗?”
娄耀平重重拍他肩膀:
“就是看你办事稳重才提醒你。
换别人我才懒得费这口舌。”
“得,就说这么多。
以后该改口叫你叶站长了。”
叶东方连连摆手:“您可别取笑我。
我这芝麻大的站长,哪比得上您管着上千号人的大场长?”
娄耀平却认真道:
“你十八岁就当站长,我十八岁还在队伍里混饭吃。
跟你比,我们这代人真是白活了!”
“照这势头,不出三五年,你准能调去县里省里!”
叶东方赶紧摇头:“您这话太抬举我了,我就想踏踏实实干点事。”
娄耀平突然眼睛一亮:“要不打个赌?五年后你要是还在这儿,我娄耀平任你差遣;要是高升了,你就回来给我当副手!”
叶东方翻了个白眼:
“您这弯绕的,不就是想留我在农场吗?”
“农场挺好,等我到您这岁数,或许就安定了。
可我才十八,世界这么大......”
见劝说无果,娄耀平叹了口气,落寞地转身离去。
叶东方心里门清:再过些年农场改制,现在看着好,将来未必。
他本就想以农场为跳板,如今路线很明确——先在农技站干出成绩,自然有人请他去城里!
晚饭后,宋运萍正要带弟弟离开,叶东方叫住他们:
“今天在镇上遇见罗跃兵了。”
姐弟俩顿时僵住。
宋运辉攥紧拳头,宋运萍眼中闪过恨意。
叶东方早有准备:
“当初砸医馆的混混们反咬了他一口,他在红石公社混不下去了。”
“他想谋卫生员的差事,现在我当了站长,能让他得逞?”
“你们安心过日子,这人蹦跶不了几天了。”
宋运辉兴奋道:“姐夫真厉害!就该让他把偷学的医术都吐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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