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晚上九点,杭市的春夜已经有了暖意。
唐郁时盘腿坐在床上,笔记本电脑搁在膝头,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英文文献。她右手握着鼠标滚动页面,左手边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
手机支架立在枕头旁边,屏幕里是白昭泠的侧脸。
白昭泠坐在书桌前,身后是一整面墙的书架。她穿着家居服,深灰色的开衫松松垮垮,里面是白色棉质圆领衫。
她在看文件。
唐郁时偶尔抬头扫一眼屏幕,看见的永远是同一个画面——白昭泠垂着眼,指尖穿梭在键盘上敲击,神情专注。
有时白昭泠会端起手边的茶杯喝水,停下来时也会看到唐郁时专注的看文献。
唐郁时再次抬头。
屏幕里,白昭泠恰好也抬起眼。
两人目光隔着屏幕撞上。
白昭泠唇角微微弯起,声音很轻:“看文献。”
唐郁时理直气壮:“我在看。”
“看我还是看文献?”
“都看。”唐郁时把鼠标往上滑,“一心二用,当代大学生的基本素养。”
白昭泠没有反驳,眼角的笑意深了些。她低下头继续处理手里的文件。
唐郁时盯着屏幕看了几秒,也低下头。
这次真的开始看文献,刚刚根本就没有看进去。
笔记本电脑的风扇发出轻微的嗡嗡声。
手机屏幕里,偶尔传来白昭泠翻动纸张的声音。
唐郁时看着文献,慢慢就看进去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机里传来白昭泠的声音:“我处理好了。”
唐郁时抬起头。
白昭泠合上最后一份文件,把签字笔放到一旁。她抬起手,摘下鼻梁上的眼镜。那是她看文件时才会戴的,银色的细边框,镜腿上刻着极简的花纹。她揉了揉眉心,然后把眼镜折好放在文件堆上。
“累吗?”唐郁时问。
“还好。”白昭泠靠着椅背,看向屏幕,“你呢?还要看多久?”
唐郁时看了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九点四十七。
“再看一会儿,这篇还没看完。”
白昭泠点点头:“那我先去洗澡。”
唐郁时随口应了一声:“嗯,把手机带着。”话音刚落,她自己先愣了一下。
白昭泠的动作也顿住了。
她看着屏幕,眼底闪过一丝意外,很快又变成淡淡的笑意。
唐郁时已经低下头继续看文献,手指在触摸板上滑动:“开玩笑的,你去吧。”
白昭泠站起身。
唐郁时听到椅子挪动的轻微声响,没有抬头。她以为白昭泠去浴室了。
过了几秒,她无意间抬眼——
手机屏幕里,白昭泠站在浴室门口。
她把手机放在了洗手台上方的置物架上。那个位置有些高,镜头正好对准浴室中央。白昭泠站在镜头前,抬手,开始解衬衫的扣子。
第一颗。
第二颗。
唐郁时的手指僵在触摸板上。
她几乎是本能地伸出手,一把将手机屏幕扣在床上。
屏幕朝下,画面消失。
房间里只剩笔记本电脑屏幕的光,以及她自己突然变快的心跳。
“你干嘛啊?”
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带着一点笑意:“只是这样就不好意思了吗?”
唐郁时盯着被倒扣的手机,又好气又好笑。
她把手机翻过来,屏幕重新亮起。画面里,白昭泠已经解到第三颗扣子,露出一小片锁骨和白色衬衫下的肩线。
唐郁时别开眼,把手机重新扣回去。
“别闹。”
这次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带着更明显的笑意:“真的不看?”
唐郁时不说话。
她盯着电脑屏幕,盯着那段读了半小时还没读完的文献,努力让自己的注意力回到学术上。
手机里传来轻微的窸窣声。
然后是水声。
浴室的花洒被打开,水流冲刷的声音透过手机传过来,细细的,绵绵的,像雨。
唐郁时握着鼠标的手收紧。
她告诉自己不要听,不要想,专心看文献。
但那些水声像有生命一样,钻进耳朵,钻进脑海带来无限遐想。
鼠标在屏幕上停了很久。
文献的段落变得模糊,字母像蚂蚁一样爬来爬去,一个也看不进去。
唐郁时叹了口气。
她把电脑合上,靠在床头看着被倒扣的手机。
她伸手把手机翻过来,屏幕朝上,但视线落在别处。
就是不往屏幕上看。
终于,水声停了。
又过了一会儿,手机里传来白昭泠的声音:“好了。”
唐郁时这才看向屏幕。
白昭泠站在洗手台前,身上穿着浴袍,头发湿漉漉地披散着,发尾还在滴水,洇湿了浴袍的肩部。她的脸被热气熏得微微泛红,眉眼在浴室暖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唐郁时看着她,忽然就笑了。
“洗完了?”
“嗯。”白昭泠拿起毛巾擦头发,“你呢?文献看完了?”
唐郁时老实承认:“没有。完全看不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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