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芷被阮希玟这劈头盖脸的指责气笑了。她身体向后靠进沙发里，双臂环抱，眼神里透出毫不掩饰的讥诮，目光扫过阮希玟，又扫过这间办公室：“我公司怎么你了？是脏了还是破了风水了？少找我麻烦。”
她语气冷硬，丝毫不给对方面子，“你闺女自己不肯跟你回家，你还是从自己身上找找原因的好。别什么事都往别人身上推，泼脏水也看看对象。”
阮希玟本就压着情绪，被宋芷这番话一激，火气也上来了。她往前迈了一步，视线锐利地钉在宋芷脸上，声音压抑着怒意：“我带她来京市是让她散心，不是让她跟着你瞎胡闹！你带她出门，去酒吧，来这种地方，为什么事先连声招呼都不打？万一出点什么事，谁负责？”
“打招呼？跟谁打？跟你？”宋芷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唇角勾起冷冽的弧度，“阮希玟，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我是看在唐瑜和小时自己的面子上，才带她出去走走。我不是你的下属，更没有义务把我每天的行程、跟谁见面、去哪里，事无巨细地向你汇报。你管得是不是太宽了？”
两人之间气氛瞬间剑拔弩张，空气里仿佛弥漫开无形的硝烟。一个站着，气势逼人；一个坐着，寸步不让。
夹在中间的唐郁时沉默地看着这一切。她脸上的那点醉意和依赖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一种冷眼旁观的平静。她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收回了环在宋芷腰上的手，动作轻缓却带着一种明确的疏离。
然后，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略微褶皱的衣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插入了两个女人的对峙之中：“好了。”
她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波动：“是我的错。我不该关机，不该乱跑，让妈妈担心了，也给宋姨添麻烦了。”
她转向宋芷，语气客气而疏远：“宋姨，我的手机。麻烦您了。”
宋芷正在气头上，闻言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似乎嫌她这时候出来和稀泥。但她没说什么，弯腰从茶几上拿过自己的手包，打开，拿出那只关机的手机，直接递还给唐郁时，动作带着点不耐烦。
唐郁时接过手机，指尖冰凉。她看也没看，直接将手机握在手里，然后对宋芷微微颔首，声音依旧轻淡：“谢谢宋姨今天的招待。再见。”
说完，她甚至没有再看站在门口的阮希玟一眼，径直迈步，从阮希玟身边擦肩而过，走出了办公室大门。背影挺直，带着一股无声的倔强和冷漠。
阮希玟看着女儿就这样无视自己离开，下意识想开口叫住她，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脸色更加难看。
宋芷看着这一幕，嗤笑一声，重新靠回沙发背，语气凉凉地对着阮希玟：“你瞧见了吧？这可不是我挑唆的。根子就在你自己身上，是你自己惹出来的祸端。冲我发火有什么用？”
阮希玟猛地转头，狠狠剜了宋芷一眼，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极冷的“哼”，终究没再说什么，转身快步追了出去。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渐行渐远。
办公室里骤然安静下来。宋芷独自一人坐在沙发上，望着重新关上的大门，脸上的讥诮和怒气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思的表情。她回想着今晚发生的一切，从唐郁时突然答应出来，到在酒吧关机，再到刚才那看似醉酒依赖实则精准挑拨离间的行为……
突然，她像是猛地回过味来，身体微微前倾，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随即化为哭笑不得的无奈。
“呵……”她低低地笑出声，摇了摇头，自言自语道，“真是个小活祖宗……居然敢利用我？”她意识到，唐郁时或许从一开始就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利用她和母亲之间的矛盾，故意做出叛逆姿态，来刺激和逼迫阮希玟。自己竟然成了她棋盘上的一颗棋子，还配合得挺好。
想到这里，宋芷非但没有生气，反而觉得有些好笑。她向后仰靠进柔软的沙发里，抬手揉了揉眉心，无奈地笑了笑，低声叹道：“算了……她高兴就好。”
唐郁时乘电梯下楼，走出写字楼大门。夜风带着凉意扑面而来，她站在空旷的广场上，没有离开，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在等什么人。
很快，阮希玟的身影也出现在门口。她看到唐郁时站在那里，脚步顿了顿，随即快步走过来，脸上余怒未消，但更多的是某种无奈的了然。她没再多说废话，直接伸手指向停在最近车位的一辆黑色宝马七系：“这辆。上车。”
唐郁时依旧不看她，也不说话，径直走过去，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了进去，然后“砰”地一声关上车门。她偏过头，目光投向窗外漆黑的夜色，双手抱在胸前，摆明了拒绝交流的姿态。
阮希玟绕到驾驶座上车，关好车门。车内空间宽敞，气氛却压抑得令人窒息。发动机启动的声音轻微响起。
阮希玟没有立刻开车，她双手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沉默了几秒钟，才轻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妥协：“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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