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成崆正试图解析一场神魔大战的关键转折点背后，那交织如麻、几乎难以理清的因果脉络与命运纠缠。
这片区域的时空极其不稳，充斥着狂暴的杀戮、怨念、毁灭法则的残留，以及因大战而扭曲、断裂的无数时空碎片，形成了一片危险的时空乱流区。
即便是他，也需要全神贯注，小心翼翼。
就在这时，他看到一道月白色的清光，自另一条支流小心翼翼地驶入这片乱流区边缘。
正是九天真女。
她显然也被此地的复杂天机所吸引，试图以新领悟的、融合了脉络思想的推演之法，来梳理这团乱麻。
她神情专注，身边悬浮的星盘、玉卦光芒流转，不断尝试构建、解析着周围的因果线。
然而，这片乱流区的凶险远超她的预估。
一处潜藏的空间裂缝无声无息地在她附近撕裂，喷涌出狂暴的时空乱流与上古神魔残留的毁灭煞气，瞬间打乱了她推演的节奏，更将她卷入其中！
月白色的清光剧烈摇晃，护体道韵明灭不定，星盘玉卦险些失控！
危急关头，戚成崆几乎是本能地出手了。
他甚至没有思考，身形在隐匿中微微一动，一缕融合了洞察与抚平之能的道极之力，隔空点出，精准地抚在那处撕裂的空间裂缝边缘，将喷涌的乱流与煞气强行按了回去，裂缝随之弥合。
同时，另一缕力量化作无形的屏障，瞬间挡在九天真女身前，替她承受了大部分冲击余波。
“嗯？”
九天真女只觉一股难以抗拒的、温和却浩瀚的力量瞬间护住了自己，将危机消弭于无形。
她惊魂未定地抬头，目光瞬间锁定了那股力量传来的、那片看似空无一物的虚空，虽然依旧看不到任何身影，但那种熟悉的、同源而高远的道韵，以及那份及时而精准的援手，让她瞬间明白是谁！
“前辈！”
她脱口而出，声音带着惊喜、激动，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连她自己都未曾明了的依赖。
这一次，她没有再只是行礼，而是下意识地朝着那片虚空，靠近了几步，清澈的眼眸一眨不眨地凝视着，仿佛想穿透那层无形的屏障，看清背后之人的真容。
戚成崆看着那双近在咫尺、充满惊喜与探寻光芒的眼眸，心中微微一动。
救她，是本能。
但被她如此近的、毫不掩饰地凝视着，感受着她身上那变得更加圆融、也因刚才的惊险而略显凌乱天机道韵，以及那份毫不作伪的惊喜与信赖，他沉寂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心湖，似乎也泛起了一丝细微的、陌生的波澜。
他没有回应，也没有再隐匿得更深。
只是任由她那样看着，自己也静静地看着她。
时空乱流在两人周围缓缓平息，狂暴的因果线暂时恢复平静，仿佛为这一刻的对视，让出了片刻的安宁。
良久，九天真女似乎意识到自己的举动有些唐突，脸颊微红，后退了小半步，但目光依旧没有移开，只是声音轻柔了许多，带着一丝试探：
“前辈……是您吗？再次出手相救，晚辈……感激不尽。此地道凶，前辈可无恙？”
戚成崆沉默片刻，那浩渺的道音再次在她心神中响起，却比上次少了几分疏离，多了些难以言喻的温和：
“无妨。此地凶险，汝之道尚未稳固，不宜久留，当速退。”
听到前辈真的回应了，而且语气中似乎有关切之意，九天真女心中那丝欣喜与异样感更浓。
她鼓起勇气，再次上前一步，看着那片虚空，认真地说道：
“前辈两次相救，又授道解惑，恩同再造。晚辈自知修为低微，不敢奢求常伴前辈左右，但……但恳请前辈，容许晚辈追随，哪怕只是远远侍奉，偶尔聆听教诲，也心满意足！晚辈……晚辈对天机大道之心，天地可鉴，绝无二意！”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异常坚定。
这不仅仅是求道之心，更是在这茫茫时空中，对那份独一无二的、温暖而强大存在的渴望与……依恋。
她自己或许还未完全明白这种感情，但那份想要靠近、想要追随的冲动，已无比清晰。
戚成崆再次沉默。
他看着她眼中那份毫不掩饰的真诚、期待，以及那份因紧张而微微抿起的唇，心中那丝陌生的波澜，似乎扩大了些许。
追随？
他独来独往惯了，从未想过身边要有他人。
但……若是她的话……
“吾行踪不定，道途孤寂，恐非汝所适。”
他缓缓道，语气依旧平淡。
“晚辈不怕孤寂！”
九天真女立刻接口，眼神明亮，“能追随前辈，探索大道真谛，纵是永恒孤寂，亦甘之如饴！况且……”
她声音低了下去，脸颊更红，“况且，有前辈在，便不觉孤寂……”
最后一句，细若蚊蚋，却清晰地传入戚成崆心神。
他心神再次微震。
看着她那低垂的、染上红霞的侧脸，感受着她话语中那份超越了对道的单纯追随的、微妙情愫，他忽然觉得，这漫长而孤寂的时空之旅，似乎……有个人同行，也并非不可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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