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鬼。
是只猴子。
一只灰毛的、瘦骨嶙峋的半大猴子，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亮，正警惕又好奇地盯着他，鼻子翕动，似乎在闻他身上的味道，尤其是……他怀里那几样东西散发出的、混杂了血腥、香灰、阴气、还有桃木的古怪气味。
崔大牛松了口气，随即又警惕起来。
山里的猴子可不好惹，尤其饿极了的。
那猴子看了他一会儿，似乎觉得这个瘫在角落、气息微弱的两脚兽没什么威胁，胆子大了些，开始在洞里四处嗅探，翻找，显然是想找吃的。
崔大牛一动不敢动，只希望这猴子赶紧走。
猴子在洞里刨了一会儿，一无所获，显得有些焦躁。
它又转向崔大牛，目光落在他放在身边、装着半个硬窝头的破布包上。
崔大牛心里一紧。
那窝头是他最后的存粮。
猴子试探着靠近，崔大牛低吼一声，挥舞了一下手里的狗骨头。
猴子吓了一跳，窜开几步，龇牙咧嘴，发出威胁的“嘶嘶”声。
僵持了一会儿，猴子似乎觉得这个两脚兽外强中干，又慢慢凑过来，这次更加小心，眼睛死死盯着窝头。
崔大牛又累又饿，实在没力气跟一只猴子较劲。他想了想，慢慢伸手，掰下一小块窝头，丢给猴子。
猴子敏捷地接住，塞进嘴里，嚼了两下，似乎不太满意这干硬粗糙的口感，但饥饿让它还是吞了下去。
然后，它又眼巴巴地看着崔大牛，或者说，看着他手里的窝头。
崔大牛又掰了一小块丢过去。
猴子再次接住吃掉。
几块窝头下去，猴子对崔大牛的敌意明显减弱了，蹲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舔着爪子，好奇地打量着他，目光不时瞟向他怀里……那里散发出更复杂、对野生动物来说可能更“有趣”的气味。
崔大牛看着手里只剩下指甲盖大小的一点窝头，苦笑。
这下彻底断粮了。
他收起那点窝头渣，靠在石壁上，疲惫地闭上眼睛。
猴子没走，但也暂时没再骚扰他。
山洞里只剩下他和一只猴子轻微的呼吸声，还有洞外呼啸的山风。
半夜，崔大牛被冻醒了，也疼醒了。伤口火辣辣地疼，尤其是左脚踝和左腿，肿痛加剧，摸上去烫得吓人。
他发烧了。
意识有些模糊，眼前阵阵发黑。
他知道这样下去不行，伤口感染加上高烧，在这荒山野岭，没人管的话，他撑不过两天。
他摸索着想去拿水囊，却发现水囊已经空了。
喉咙干得冒烟，浑身却一阵阵发冷。
那只猴子不知何时又凑了过来，蹲在他旁边，歪着头看他，眼睛里映着洞口微弱的星光。
“水……”崔大牛嘶哑地吐出个字，也不知道是跟猴子说，还是在自言自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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