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努力为自己找到了一个看似合理的借口。
最终，生存的欲望压倒了一切。
他看着那白领男人，含混地，带着一丝自嘲问道：“你……确定（què dìng）？我去站会儿……就行？”
他想说“确定”，但发音像是“缺定”。
男人自动理解为大师在确认细节，连忙点头：“确定！非常确定！大师您只要人到了，就是帮了我天大的忙了！这是定金！”说着，直接掏出一沓钞票塞进孟德衡手里，比之前算十次命加起来还多。
孟德衡看着手里的钱，又看了看男人，终于下定了决心。
“好……什么时候……去哪？”
于是，孟德衡的“业务”范围，悄然发生了转变。从主动“算命禳灾”，变成了被动“气场干扰”，俗称上门添堵。
他的第一位客户，那位白领男竞争对手的公司，在孟德衡连续三天、每天下午准时去他们楼下星巴克“打卡”一小时之后，果然接连爆出负面新闻：先是核心数据意外泄露，接着是税务部门突然上门稽查，然后是一个重要项目在关键时刻被甲方叫停……
白领男欣喜若狂，又给孟德衡包了一个大红包，并且积极地将这位“秘密武器”推荐给了自己有同样需求的商圈朋友。
一传十，十传百。孟德衡这独特的“业务”在某个特定的、信奉“不管黑猫白猫，抓到老鼠就是好猫”的商圈小圈子里悄然流行起来。
虽然他收费不菲，但相比于商业竞争的巨大损失，这点“服务费”简直九牛一毛。
客户们对他的要求也千奇百怪：
有的让他去竞争对手新店开业典礼外面溜达一圈；有的让他去对手老板常去的健身房“偶遇”一下；有的甚至只是想请他到自己公司坐坐，用他的“凶煞之气”镇一镇公司里“不听话”的刺头……
孟德衡就这样，莫名其妙地成了商业战场上一种另类的“战略威慑力量”。
他什么也不用做，只需要出现在指定地点，他那身强大的霉运光环，自然会无差别地引发各种小概率意外事件，从而达到客户“损人不利己”的目的。
他成了真正的“工具人”，一个被资本利用的“活体灾厄发生器”。
孟德衡的心情很复杂。
一方面，他解决了生计问题，甚至开始有了不少积蓄，研究那本破书的物质条件大大改善。
另一方面，他感觉自己正在一条更加荒诞和背离初心的道路上滑行。
他利用的是平头哥诅咒带来的灾难，这算不算是助纣为虐？
平头哥的幻影似乎也很困惑。
它看着孟德衡每天准时“上班”，用它的诅咒去帮人搞商业斗争，眼神里充满了鄙夷，但似乎又有点……乐见其成？毕竟，看着自己的诅咒被如此“高效”利用，也算是一种另类的“成功”？
某天深夜，孟德衡在奶牛场的“洞府”里，对着那本《混元百解煞与禳灾考》发呆。
他翻到书中关于“业力”与“因果”的篇章，上面晦涩地提到，利用煞气害人，终将反噬自身。
他叹了口气，摸了摸自己漏风的门牙。
“我这样……算不算是……在作孽（zuò niè）？”他喃喃自语。
漏风的声音在空荡的房间里回荡，没有人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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