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租四石——实收三石七斗,扣三斗,理由:鼠患。
冬粮五石——实收四石六斗,扣四斗,理由:称具误差……
他一条条念,一条条指。
差役听得直打哈欠:“差不多得了,你这算哪门子账?刘三爷定的,还能有错?”
“但规程说,农户可申核。”他不抬头,继续翻。
“行行行,你核你核。”差役不耐烦地在簿子上画了个圈,“十五日内补缴,补完再说。”
——成了。
他合上租簿,手心全是冷汗。后背湿透,像刚从水里捞出来。
但呼吸,慢慢稳了。
他没争,没闹,没求。
就用流程,拖出了十五天。
走出晒谷场时,阳光刺眼。他眯了眯眼,把租簿塞进怀里。
十五石税粮。
任务确立。
不是求活。是破局。
回家路上,他没走大道。绕后山荒径,踩着碎石和枯枝,脚步比来时快了一倍。
进屋第一件事:拆墙。
东墙角一块松动的土砖,掏出来,把租簿塞进去。再用湿泥封死,抹平。
他蹲在地上,盯着那块墙,看了十秒。
然后起身,把扫帚倒过来,轻轻扫去地上的浮土。
从今天起,他不再走大路。
从今天起,任何一步,都不能被看见。
夜深了。
他睡不着。
三次起身,摸那堵墙。封泥没动。
可他还是不放心。
第四次,他干脆把砖抠开,拿出租簿,翻到那页,盯着“十五石”三个字。
——十五石。
不是数字。
是刀。
割他三年的血,现在还要割他的命。
他把租簿塞回去,重新封好。
躺下。闭眼。
可耳朵竖着。屋外一点响动,狗叫一声,他立刻睁眼,坐起来。
手还在抖。
肌肉绷着,像随时要跑。
他知道——
刘三爷的人,已经在盯着他了。
今天那句“核对实欠”,已经越界了。
在他们眼里,顺民就该低头,该认命,该被抽鞭子时只管挨着。
他问了流程。
他查了账。
他,想搞清楚。
——这就是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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