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五是个木讷呆板的性子，非常不善于和人沟通，让他们怎么做，就必须怎么做，稍有懈怠就会吃军棍。
所以这帮人进步很快。
短短一个多月，身上的臭毛病改了不少。
但在杨锐看来，易五的管理方法太糙了，不像在训练情报人员，更像在训练杨府护卫。
没错，应山杨家当初怎么调教易五的，他现在就怎么调教这帮歪瓜裂枣，其他的，易五也不会。
杨锐没有办法，只好根据后世的公开资料，给他整了一套简陋的训练方案——后世的资料浩如烟海，真的全部整出来，十台打印机也得干冒烟了，杨锐全凭手写，只能化繁为简，化精为陋，先让易五他们凑合用着。
除了训练方案，草创的情报组更需要规范化，制度化。
杨锐把马蹄山庄丁的管理条例搬了过来，对情报组实行严格的军事化管理，搬去主簿衙门附近的场院，和训练大队同吃同住同出操，又任命刀岩做教官，帮助易五管理这帮歪瓜裂枣。
易五还是有点嫩，刀岩却是个狼人，很多时候不用打军棍，一个眼神就能让牛奎他们服服帖帖的。
临走之前，杨锐把各个地方的负责人召集到一起，开了个小会，安排往后半个月的工作计划，以及突发状况的应急方案。
只要醇香酒坊别被人端了，其他有什么损失，等杨锐回来都可以找回场子。
杨锐又有七品官身和赞画军务的实职，有为西南前线招募丁壮的公文，上面盖着三省总督蔡复一的官印，哪怕湖广巡抚薛贞来了，也不敢强闯马鞍山的庄子。
借助长江水道的便利，如果抓紧时间，去应天府打个来回就是几天的事，不过既然去一趟，方方面面的最好都要走到，所以把计划定在半个月以内。
杨锐又特意嘱咐方吉和易五，如果杨家有什么变故，就请杨十爷出面处理，极端情况下，还可以去巴口市请熊文灿帮忙。
算算时间，杨涟应该已经遇害，等到消息传到湖广，没准儿又会出什么事——杨十爷和杨锐虽然和长房二房分家了，但在很多人的心目中，仍然是一家人，不能看着不管。
一切安排既定，杨锐在码头登船，前往应天府相亲……
马车碌碌，低调的驶过石板街，车门紧闭着，车窗上挂着布帘，看不到里面的人。
来到主簿衙门附近的场院，马车停在行人稀少的侧门，陈橛子推开车门，跳下车先看了看周围，确认没有闲杂人等，一把把朱万庆薅了下来。
“朱千岁，请吧，今天给你换个地方。”
“这是什么地方？你们要对我干什么？”
朱万庆头发散乱，衣服破烂，额头脸颊还有好几道深浅不一的伤痕，这几天被关在八方脚行的柴房，着实吃了不少苦头。
别人还罢了，那个姓刀的蛮子太狠了，根本不在乎朱万庆的宗室身份，只要敢吵敢闹，就会招来一顿毒打，把他彻底打怕了。
“什么地方？好地方啊！我想来都来不了呢……”
陈橛子和另外两个伴当押着朱万庆，向守门的青壮知会一声，然后站在门口等着，时不时勾头看看场院里面，眼神中有些好奇。
他原本是诚远商行的伴当，后来被杨锐选中，和其他四十个同伴一起加入民团，打铁头狼的时候充当弓箭手，是最早追随杨锐的一批人。
可是这段时间，杨锐对四川帮更重视，陈橛子他们还挂在民团名下，对这个传说中的训练大队颇为羡慕。
如果能和朱万庆换一换，陈橛子肯定一百个愿意，朱万庆这个蠢货却身在福中不知福，看他那副畏畏缩缩的样子，明显被吓得不轻。
时间不长，易五带着两个教官出来了，和陈橛子打个招呼，把朱万庆带进场院。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这些四川口音的青壮，就是杨锐手下的青手么……还好，看这个样子，起码不会害我的性命……
朱万庆正在胡思乱想，已经到了茅厕后面的小跨院，进门后，易五让他在院子里稍等片刻，和两个教官推开一扇房门，走进屋内。
屋子里好像还有别人，不时有说话的声音传出来，朱万庆惴惴不安的等着，突然发现身后有几条汉子围了过来，一起用古怪的眼神打量着他。
“不愧是龙子龙孙，这细皮嫩肉的……老牛你今天晚上有口福啦。”
潘荣祖二五仔出身，人品灵活，思想肮脏，一开口就奔着下三路去了。
“你是猪，我是牛，所以在你面前我是老大，记住了么？”
牛奎想给朱万庆一个下马威，又怕违反条例关禁闭，只伸出一只手，啪啪啪的，轻轻拍打他的脸蛋：“以后咱们住一个宿舍，你要是不懂事，老子慢慢收拾你。”
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这都什么人啊？！
朱万庆莫名遭到霸凌，一边向后躲闪，一边抬手遮挡，冷不丁的，腰眼上挨了重重一脚。
“牛哥打你，你还敢躲？”
赵英杰以前当过青手，这一脚踢的又准又稳，既把朱万庆踢了一个踉跄，又不会真的受伤。
牛奎到底当过几天兵，在情报部门的这些歪瓜裂枣中表现最好，而且手底下很能打，俨然已是这个小团伙的大哥。
“进了训练大队，第一条规矩就是挨骂要站好，挨打不许躲……”牛奎咬着后槽牙，做出一副很吊的凶狠模样，准备好好教训一通朱万庆。
新人嘛，就是用来欺负的。
不从新人身上找回来，我们以前受的那些罪，不是白受了？
“胡扯什么呢？哪有这么一条规矩？”
易五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了，突然插话，制止了牛奎。
“条例第七条里有一句话，差不多一个意思……嘿嘿，我们没干什么，就是逗他玩玩……”
牛奎像变了个人似的，点头哈腰的赔笑解释，声音还没落地，就像老鼠见了猫一样，嗖的一下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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