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黑暗、死寂。深海的常态,此刻却成了劫后余生者难得的喘息之所。嶙峋的礁石如同怪物的獠牙,环绕着这片小小的、被未知能量湍流吐出的“安全区”。远处,除了偶尔游过的、散发着微弱生物荧光的深海生物,便是永恒的黑暗与无边的水压。
林浩背靠着一块巨大的、表面滑腻的礁石,双目紧闭,胸膛微微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沉重的疲惫。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嘴角还残留着未干的血迹,体内的力量如同被彻底榨干的湖泊,只余下几近干涸的河床和阵阵刺痛。新生“午”字碎片虽然依旧稳固地存在于他的掌心与灵魂绑定之中,但此刻也光芒黯淡,传来一种深深的空虚与疲惫感,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战斗和最后的“四象碎灵”爆发,不仅耗尽了他的力量,也透支了碎片的部分本源。
阿月坐在他身边,动作轻柔地用一块浸湿的干净布料(从特制防水背包中取出)擦拭着他脸上的血迹和污渍。她自己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肩头的伤口虽已不再流血,但依旧疼痛难忍,月华之力消耗过巨,脸色同样苍白。但她强撑着,保持着警惕,清冷的眸子不时扫视着周围深邃的黑暗。
沧溟靠在一块稍小的礁石上,闭目调息,手中的海兽手杖光芒暗淡,显然之前的连续施法对他这个老者负担极重,气息比之前更加萎靡,仿佛风中残烛。老周和小吴则强打精神,在周围布置着简单的警戒线(用特种荧光线和微型感应器),检查着剩余的装备和补给。气氛沉重,除了水流声和几人粗重的呼吸,再无他响。
不知过了多久,林浩缓缓睁开眼,眼中依旧带着血丝,但神智已然清醒。他感受了一下体内的状况,力量恢复了一丝,但距离正常状态还差得远。“午”字碎片的空虚感在缓慢缓解,但速度很慢。其他三枚碎片则安静地沉浮在能量循环中,似乎也在缓慢汲取着周围深海环境中微薄的能量进行自我修复。
“醒了?”阿月低声问道,递过一个水壶(内里是浓缩能量液)。
林浩点点头,接过水壶小口啜饮。温热的液体入喉,带来一丝暖意和微弱的能量补充。“我们……这是在哪?”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不知道。”老周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便携式定位仪和深度计,眉头紧锁,“定位仪受到严重干扰,只能显示我们大概在东海公海某处,距离海平面约两千八百米深度。具体坐标和方位完全混乱。深度计显示,我们被抛出来的那个裂缝,现在已经完全闭合,找不到痕迹了。”
“应该是‘归墟之隙’内部能量紊乱,临时开辟出的不稳定通道,将我们随机抛到了这片海域。”沧溟也睁开眼,声音虚弱但清晰,“不过,既然能出来,说明‘灵渊幻海’与现世的海底,在某些层面仍是相连的。只是这出口……恐怕是唯一的,且已经消失了。”
唯一的生路,也是绝路。他们现在被困在两千八百米的深海,没有“深澜梭”那样的潜航器,仅靠自身力量和有限的装备,想要返回水面,几乎是不可能的任务。
“氧气和能源还能支撑多久?”林浩问向小吴。
小吴检查了一下几人身上的深潜服维生系统和备用能源:“维生系统全功率运转,最多还能支撑十二小时。如果降低活动强度和氧气消耗,或许能延长到二十小时。武器能量和弹药几乎耗尽,只剩下一些冷兵器和少量爆破物。”
时间紧迫,资源匮乏。
“必须想办法联系外界,或者找到上浮的路径。”林浩强迫自己冷静思考。他尝试调动一丝“巳”字碎片的力量,尝试与周围的海水、乃至更广阔的海域建立感应。“巳”字碎片作为水行本源碎片,在深海中应该有其优势。
果然,当他将心神沉入“巳”字碎片时,一股清凉、浩瀚、包容万物的感知,如同涟漪般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他“看”到了周围海水的细微流动,“听”到了远处洋流的低沉轰鸣,甚至隐约感应到了更上方海域中,一些大型海洋生物的生命气息和……**几处异常的能量波动**!
那些能量波动,有些微弱而稳定,似乎是海底热液喷口或天然的能量矿脉;有些则相对集中且带着人工雕琢的痕迹,像是……**沉船**?或者人类活动留下的遗迹?
“有发现。”林浩精神一振,指向感知中一处能量波动相对清晰、且似乎带有某种“规律”的方向(大致是东北方),“那个方向,大约五到十海里外,海底有异常结构,不像是纯粹的自然造物。或许……有沉船,甚至有可能是某个海底设施或古代遗迹。如果能找到相对完整的密闭空间或上升通道,我们就有机会。”
绝境之中,任何一丝可能的希望都不能放过。
“五到十海里……在两千八百米深度徒步过去,以我们现在的状态和维生时间,风险极大。”沧溟提醒道,“而且,那未知的结构是吉是凶,尚未可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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