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轮碾过干燥的国道,窗外景致如同褪色的画卷,从江南的水润葱茏,渐次过渡到中原的辽阔坦荡,最终映入眼帘的,是那种一望无际、天地间仿佛只剩土黄与灰蓝的苍凉。空气变得干燥而炽热,即便隔着车窗,也能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裹挟着细小沙砾的热风。远山轮廓粗犷狰狞,近处植被稀疏低矮,顽强地扎根在贫瘠的土地上。
他们已经连续行驶了两天一夜,中途只在几个较大的城镇稍作休整和补给。柳如烟派来的两名助手——一个叫**老周**,皮肤黝黑,沉默寡言,曾是边防部队的汽车兵,对西北地形和车辆维护极为了解;另一个叫**小吴**,年纪稍轻,眼神灵活,身手敏捷,擅长侦察和应急处理——两人轮流驾驶,确保行程高效安全。
林浩大部分时间都在闭目养神,心神却沉浸在与“午”字碎片的深度沟通中。碎片在进入西北地界后,似乎对周围环境中那无处不在的、灼热干燥的“火行”气息产生了微弱的反应,表面的淡金纹路流转速度比在东海时稍快了一丝,散发出的浩大正气中,也隐隐带上了一丝**抚平燥热、调和阴阳**的意味。这让他对用碎片力量平衡“火精”的设想,多了几分信心。同时,他也在不断尝试将地脉石精的土行地气、玉琮的水行清凉、药葫的木行生机,与碎片力量更圆融地结合,形成更稳固的内循环。
阿月则一直在默默调息,适应着截然不同的环境。月华之力偏阴柔清凉,在这极阳燥热的沙漠边缘,运转起来确实有些滞涩,但她根基深厚,很快便调整了行功路线,将月华之力内敛滋养己身,对外则更多依靠肉身力量和对环境的敏锐感知。
第三天下午,按照唐老爷子标注的地图和计划,他们抵达了进入塔克拉玛干沙漠东南边缘前的最后一个大型补给点——**白驼镇**。说是镇,其实更像一个依托公路和零星水源发展起来的聚居点,建筑低矮粗犷,风沙在土墙上刻下深深的岁月痕迹。街道上人车混杂,有满载物资的卡车、风尘仆仆的越野车队、裹着头巾步履匆匆的本地居民,也有不少眼神警惕、装备各异的外来者——探险家、地质队员、文物贩子,甚至可能还有盗墓贼,在这片法外之地的边缘,各种身份暧昧不明。
他们的改装越野车驶入镇上唯一一家兼营旅馆、饭馆和修理铺的“大漠驼铃”客栈院子时,引起了不少侧目。车子本身不算特别扎眼,但老周和小吴那股子经受过专业训练的沉稳精悍气质,以及林浩、阿月虽经风尘却难掩非凡的气度,都让他们显得与周围环境有些格格不入。
“先住下,补充油料和水,检查车辆,打听消息。”林浩低声吩咐。按照计划,他们将在白驼镇休整一晚,明天一早进入沙漠,前往第一个疑似目标区域——唐老爷子地图上标注的“黑石滩”附近。
客栈老板是个满脸风霜、眼神精明的中年汉子,自称姓胡,对林浩这伙人显然见怪不怪,热情中带着试探。老周出面办理入住,要了两间相邻的、相对干净僻静的房间。小吴则开始检查车辆,补充物资。
林浩和阿月没有立刻进房间,而是坐在客栈大堂角落,要了一壶味道粗粝但解渴的砖茶,看似休息,实则观察着客栈内外的动静。大堂里颇为热闹,几桌客人高声谈论着最近的沙暴、哪条路又被流沙埋了、某某探险队又发现了什么“好东西”等等,信息芜杂,真假难辨。
林浩的左眼神瞳微微开启,不动声色地扫过在场众人。大部分都是普通人,气息混杂着疲惫、贪婪或麻木。但也有几道气息引起了他的注意:靠窗一桌的三个精壮男子,穿着普通的户外装,但手指关节粗大,太阳穴微鼓,眼神锐利且不时扫视四周,显然是练家子,身上还带着一丝极淡的土腥味和……**阴冷器械**的气息;角落里独自喝茶的一个戴着宽檐帽、看不清面容的瘦削身影,气息飘忽,仿佛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若非神瞳敏锐,几乎难以察觉其存在;还有柜台后面,那个一直笑眯眯的胡老板,看似寻常,但其体内气血流转比常人旺盛沉稳得多,下盘极稳,恐怕也不是简单角色。
“水有点深。”阿月用传音入密般的方式,声音细若蚊蚋地在林浩耳边响起。她也察觉到了异常。
林浩微微点头,示意稍安勿躁。他们此行目的明确,尽量不节外生枝。只要没人主动招惹,便相安无事。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就在他们喝完茶准备起身回房时,客栈大门被粗暴地推开,一股热风裹挟着沙尘涌入,同时进来的还有五个身影。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剃着光头、脖子上挂着粗大金链的壮汉,眼神凶狠,身后跟着四个同样面相不善的跟班,个个腰佩匕首,鼓鼓囊囊的衣服下显然藏着硬家伙。
这一行人进来,大堂里顿时安静了不少,许多客人低下头,加快了吃喝的速度,显然认识且忌惮这伙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