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浪号”带着一身硝烟与海水的气息,缓缓驶入东海市外海一处偏僻的私人码头时,夕阳正将天边的云层染成一片肃杀的金红,仿佛为这趟惊险万分的深海归途画上了一个血色休止符。
码头上,早已灯火通明。数辆黑色的越野车静静地停在阴影中,柳如烟一身利落的黑色风衣,依靠在车头,指间夹着一支细长的香烟,烟雾缭绕中,她的目光紧紧锁定着海面上逐渐清晰的船影,妩媚的眉宇间是难以掩饰的疲惫与担忧。张胖子带着几个精悍的保镖(如今已是浩天集团安保部的骨干)站在稍远处,正焦急地搓着手,时不时拿起望远镜张望。更外围,还有一些穿着便装但气质精悍的人影若隐若现,那是秦瑶安排的警力,既是保护,也是监控局势。
当“破浪号”庞大的船身终于靠上码头,放下舷梯时,码头上等待的人群立刻涌了上来。
首先下来的是老海狗和疤脸大副,两人虽然疲惫,但精神尚可,尤其是老海狗,眼中还残留着经历恶战后的亢奋与狠厉。柳如烟立刻迎了上去,低声快速交谈了几句,老海狗简单说了说海上的遭遇和战果,柳如烟听得眉头紧蹙,但眼神中还是闪过一丝如释重负。
接着,阿月在两名女船员的搀扶下走了下来。她腰间的绷带已经换过,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行走已无大碍。柳如烟上前握住她的手,轻轻拍了拍,无声地传递着关切。张胖子也凑过来,憨厚的脸上满是心疼:“阿月姑娘,受苦了!回去好好歇着,我让厨子炖了上好的血燕……”
最后,在众人期盼的目光中,林浩的身影出现在了舷梯口。他换了一身船上找来的干净水手服,略显宽大,但掩不住挺拔的身形。他脸上还带着一丝大战后的疲惫,但眼神清澈锐利,左眼瞳孔深处,那抹淡金色的痕迹似乎比下海前更加明显了几分。他的左手随意地插在口袋里,但细心如柳如烟,还是能看出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某件东西的形状。
“林浩!”张胖子第一个忍不住,眼眶发红地冲了上去,想拥抱又怕碰到他伤口,手足无措的样子有些滑稽,“老大!你可算回来了!担心死我们了!”
林浩看着胖子真情流露的样子,心中一暖,脸上露出一丝真切的笑容,拍了拍他厚实的肩膀:“没事,胖子,命大,回来了。”
柳如烟也走了过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目光在他略显苍白但并无明显外伤的脸上停留片刻,才轻轻吐出一口烟圈,语气带着一丝嗔怪:“林小弟,下次再做这种玩命的事,能不能提前打个招呼?姐姐我的心脏可经不起这么吓。”
“让柳姐担心了。”林浩歉意一笑。
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只见秦瑶带着两名便衣警员快步走来。她依旧是一身干练的装扮,马尾辫束得一丝不苟,只是眼圈下方有着淡淡的阴影,显然这几天也没休息好。看到林浩安然无恙,她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放松,随即又恢复了公事公办的严肃。
“林浩,阿月,你们没事就好。”秦瑶的声音干脆利落,“海上发生的事情,老船长已经简要通报了。涉及武装冲突和非法组织活动,我需要你们更详细的笔录。另外,那个叛徒张老三,我们会立刻接手,进行深入调查。” 她的目光扫过林浩插在口袋里的左手,补充道:“还有,你们带回来的‘证物’,也需要按规定进行登记和保管。”
林浩闻言,微微皱眉。他知道秦瑶职责所在,但“午”字碎片的重要性非同小可,且目前状态特殊,绝不能轻易交出,甚至不能完全暴露在官方视野下。
柳如烟适时上前一步,巧笑嫣然:“秦警官,林浩他们刚经历生死搏杀,身心俱疲,是不是先让他们回去休息?详细情况,我们可以稍后安排一个正式、安全的环境再谈。至于‘证物’……” 她瞥了一眼林浩,“那件东西牵扯甚广,且具有一些……特殊性质,直接上交可能会引发不必要的麻烦和危险。不如先由我们妥善保管,等你们调查清楚张老三这条线,理清研究会的意图和后续威胁后,再做决定不迟?毕竟,现在盯着这件东西的,可不只是你们警方。”
秦瑶眉头微蹙,她自然听出了柳如烟的潜台词,也明白那所谓的“证物”绝非普通古董。她看了一眼林浩,又看了看柳如烟和老海狗等人,沉吟片刻,最终点了点头:“可以。但你们必须保证‘证物’的绝对安全,并且在需要时,无条件配合调查。另外,关于研究会海上袭击的事情,我们已经立案,会联合海警部门进行调查。你们‘破浪号’的‘自卫’行为,也需要提供详细证据。”
“这个自然。”柳如烟笑道,“我们一定全力配合秦警官工作。”
处理完官面上的事情,众人终于得以离开码头。柳如烟安排了几辆车,分别送林浩、阿月、老海狗等人前往不同的安全住所——这是为了防止被一网打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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