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天，病房内，除了常规身体检查的那群人，苏婉额外带来了一位治疗师。
“季先生，您好，我是康复科的邹琼。”
“这段时间由我为您康复治疗，治疗的内容是一些基础的被动训练，维持一定的关节活动度，避免肌肉萎缩。”
季野听见了其中的关键词，皱着眉头询问，“康复治疗？”
邹琼开口，“咦？”
“季先生您还不知道吗？”
“苏小姐为你申请了目前国内最前沿的工程化脊髓类器官移植项目，季先生你将成为该项目的第11位志愿者。”
志愿者？
王运在一旁瞪大了双眼。
我艹。
居然被自己猜中了。
苏小姐这是真的把自家少爷卖到实验室去了。
眼看着病人和护工的表情都变得不对劲，邹琼立马解释，“季先生，你放心，据我了解，这个项目是目前国内的最新研究。”
“将人工培育的SNPC移植到脊髓断裂处，替代受损区域、重建神经通路，帮助患者恢复正常的行动能力。”
“一旦项目真的成功，对于季先生您这样脊髓神经受伤的病人而言，就有了全新的治疗方向。”
听到了这里，季野慢吞吞的看向了苏婉。
苏婉缓缓补充，“针对你的情况，前段时间我咨询了世界各地的神经科专家，他们给出的观点基本一致。”
专家们都认定，季野想要重新站起来几乎不可能。
“后来，在查找资料的时候，我看见了邵教授的这篇论文，他的治疗方案，你或许可以试试。”
“刚好，你的身体条件，符合邵教授的实验室标准。”
实验室标准？
那不就是小白鼠吗？
大少爷正准备发脾气，他又听见苏婉开口，“季野。”
“对于你而言，情况也不会变得更糟糕了。”
“不是吗？”说最后一句的时候，苏婉定定的看了过来。
视线对视。
季野率先注意到她眼神里的光亮，随即，季野的神情显然的顿了顿。
哑然一笑。
季野无所谓的说着，“你说的也是。”
没有比现在更糟糕的时刻了。
死都无所谓……
好像是想到了什么，季野再一次看向窗户的位置。
从住进来的第一天开始，自己无数次注视那片光亮。
三步。
短短的距离，此刻恍若天堑，自己永远跨不过去。
那样金灿灿的光亮，曾经伸伸手就能触碰到的暖意……
平白无故成了奢望。
男人眼神沉了下去，邹琼却是半点都没察觉到，她已经蹲下身子，准备为季野进行康复治疗。
“这是掌揉法，手掌贴紧皮肤，以打圈的方式轻轻揉动，力度以皮肤微微发热为准，不要太用力按压。”
没有知觉。
季野面无表情的听着邹琼的描述。
邹琼继续开口，“手掌顺着小腿的方向慢慢推，这样可以帮助病人促进腿部的血液循环，避免血液瘀滞。”
“每个部位的按摩时间不超过5分钟。”
季野还是一点感觉都没有。
什么发热，血液循环，甚至是最普通的触觉……
自己什么都感觉不到。
大少爷甚至怀疑这个邹琼是不是来骗钱的。
就在这时。
邹琼又朝着苏婉开口了，“苏小姐，刚才我演示的是最常见的康复按摩的技巧。”
“动作不难，贵在坚持。”
“家属学会了，也可以经常帮着季先生按一按。”
邹琼让出了半边位置，笑眯眯的开口，“苏小姐，你要不要试试？”
试什么？
让苏婉给自己按摩？
大少爷的第一反应。
苏婉肯定不会答应，这人每次穿裤子都是比比歪歪的嫌弃。
季野，“算了，不用你……”
话没说完。
出乎意料，苏婉竟然真的走了过来。
眼看着苏婉在自己跟前蹲下身子，大少爷瞳孔瞬间放大。
“你……”居然能答应？
紧接着，季野看见苏婉学着邹琼的样子，先将掌心搓热。
后来……
她把手轻轻按在了自己小腿上！
艹。
真干了。
大少爷不可思议的看着苏婉的动作，长长头发披散开来。
从季野的角度，能看见苏婉半张侧脸。
眼眸低垂，苏婉将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手上的动作上。
按照邹琼的指导，一圈圈的打转，掌心用力，往上推开。
她学得还挺认真。
大少爷呆呆的看着苏婉的动作，慢慢的，季野只觉得视线里的其他景物都无端的朝后倒退。
耳朵边邹琼的声音开始变得飘忽。
唯独苏婉。
看得更清楚了。
她的动作看上去很小心，仿佛是在完成某项功课。
还有她的眼神。
好多次了，她总是这样认真的看着自己……
一瞬间。
毫无缘由。
本应当是没有知觉的小腿，竟然生出了一种古怪的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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