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越是这样说，宫程脸上的表情越是难看。
少年人始终向上勾起的笑容消失，拉平成一条死寂的直线。
宫程眼神死死盯着苏婉递过来的绿色蝈蝈，没打算接过，他沙哑着开口，“姐姐，现在的话……”
“如果我和你说对不起，是不是……”
少年的声音像是在小心的求证着什么，“是不是已经晚了？”
苏婉定定的说道，“没有真心，又怎么需要说对不起？”
被苏婉拿在手上的绿色蝈蝈，此时此刻，成为某种告别的符号。
小姑娘将答案写在手上，摊在了宫程面前。
她没有给自己其他的选择。
时间好似也在这时候停了下来，宫程的呼吸声越来越重，心脏被牵扯出一阵尖锐的刺痛。
沉默了许久。
宫程终于开口，“好。”
“姐姐，蛋糕真的是我自己做的。”
“第一次做，不知道姐姐喜不喜欢……”
话说出来，宫程又换了个说法，“如果不喜欢……扔掉也可以。”
说完这些，宫程低着头转身。
“姐姐，再见。”
但这一次，离开的时候，苏婉没和他打招呼。
贺雪松远远看着都看出来了不对劲，宫家这小子，高高兴兴地来。
又给垂头丧气的走了。
老爷子八卦的拿着胳膊肘杵了杵自家孙子，“喏，看见没？这小子专门送了个蛋糕过来……一口都没吃。”
“走了。”
“你不是有宫程微信吗？你去问问那小子……”
贺凛没答应，唯独眼尾悄悄上扬了一些。
“都已经走了，没什么好问的。”
*******
这次之后，很长一段时间，苏婉都没有再看见宫程。
倒是贺雪松，借着各种各样的机会，悄悄安排贺凛和苏婉单独出门约会。
难得的休息日，苏婉从楼上下来的时候，贺雪松同贺凛都坐在客厅。
看见苏婉，老爷子的神情古怪，“你来的正好……”
贺雪松指了指面前的两张票，“贺凛……”
话都说到了嘴边上。
贺凛不经意的咳嗽了一声。
贺雪松当即换了个说法，“哦，老同事送了我两张票。”
“这是……”老爷子又把其中一张票拿起来，仔细认了认，“哦，舞剧。”
“上海艺术团的，这艺术团……”
半点不懂，贺雪松的评价异常单一，“还挺好。”
“小苏婉，你现在也学了舞蹈，下午的话，我让贺凛带着你过去？”
苏婉已经听出来，老爷子和这两张票完全不熟。
魅魔朝着自家系统确认：“票是贺凛给的？”
脑海内电子猫立马开口，“嘿嘿嘿，宿主英明！”
“在宿主来之前，贺凛才刚刚把票拿出来。”
难怪老爷子和票不熟，贺雪松自己都没看清楚到底是什么票，苏婉已经下了楼。
国内顶尖剧团的舞剧，也的确符合苏婉未来的专业发展方向。
“嗯。”
没理由拒绝，小姑娘朝着旁边始终沉默的男人开口，“贺凛，下午你有时间吗？”
贺凛声音平静，“有。”
小一辈的对话，也就是当爷爷的悄悄白了一眼。
以前怎么没有发现，自己这个孙子，心眼子忒多！
这都是第几次了，又拿着我这张老脸给他自己谋福利……
这一次出门，贺家的车才刚刚从山上下来，系统再次捕捉到了后面跟着的宫程。
“宿主，宫程又跟上来了……”
站在宫家的二楼，能够清楚的看见贺家的动静。
这段时间，绿茶弟弟好像成了偷窥狂。
平日窗户边看看也就算了，宫程还要跟着出门。
贺凛和苏婉到达的时候，舞剧刚刚开场。
上海艺术团今年新编排的舞蹈是古典舞，剧目名《天宫》，构筑了一个不存在的虚妄繁华的飘渺梦境。
随着一阵悦耳的琵琶声。
从剧院后方，突然打出来一道光，一名舞蹈演员凌空而起。
像是一只优雅白鹤，最舒展的姿态，俯身从观众席划过，在她手上，还提着一个花篮。
穿过观众席的时候，一片片花瓣被洒落，像极了仙人临世。
动静突然，观众席上不少人都被吓了一跳。
苏婉的位置，刚好在这名演员的行动轨迹上。
似乎是看出来小姑娘紧张什么，演员从上方划过的时候，贺凛伸出手，轻轻为苏婉挡去了这部分花瓣。
“别怕。”
属于贺凛的体温，清晰的停在小姑娘的眉眼上方。
这样的触碰，来的天然又亲密。
不知为何，苏婉更紧张了。
小姑娘耳朵根沾染上一点微红，声音很小，“谢谢。”
贺凛盯着这点红看了半晌。
“没什么。”
看剧的时候，贺凛好像是最严谨的老干部，一丝不苟的坐着。
苏婉悄悄回头看过许多次，每一次。
小姑娘看见的只是贺凛沉静的侧脸。
“嘿嘿，宿主，你就盯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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