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口气吸得很长,很慢,像是要把整个房间的空气都吸进肺里,同时念头在他的心中升起,同时忍不住眼眸微眯,知道这个表情的人都知道,这是属于萧河的专属表情,萧河要使坏了便是这个表情,很显然小莫也要使坏了。
他先是眉头一皱,然后松开,然后又皱起来,然后又松开。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又敲了两下。
泰丰斯见过这种表情。在巴巴鲁斯,当一个军阀看上了另一个军阀手下的战士、正在盘算怎么把人挖过来的时候,脸上就会出现这种表情。计算,权衡,然后做出决定,丝毫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但是一件让他茫然到猝不及防的事发生了,只见小莫的态度突然直接来了一个360°大转弯。
“啊呀!,不得了啊不得了。”
此刻的泰丰斯一脸茫然道懵逼,之前他还感觉到了小莫的敌意,但是现在属于是彻底搞不懂眼前之人是什么意思。
“你有道灵光从天灵盖喷出来,你知道吗?”
“啊?”
“年纪轻轻的,就有一身横练的筋骨。”莫塔里安说话的时候,要不是隔着个屏幕,他都感觉对方都要把手攀在他身上了。
“简直百年一见的当兵的奇才啊。”
泰丰斯的嘴张开了。他活了这么多年,在巴巴鲁斯的沼泽地里杀过无数人,坐过军阀的宝座,被一个穿黑斗篷的神秘人从自己的星球上带走,坐货运商船穿越了半个银河来到这颗到处都是奇怪植物的星球,然后……好吧!说人话就是,眼前这人的言语之间打了他个措手不及。
“死亡守卫你是别想了。”莫塔里安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语气从刚才的夸张收敛了一些,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可惜,就像最开始科兹展示的敌意不存在一般。
“我手下的卡塔昌联合军还缺人。想试试吗?如果军功卓越,期间研习会了德鲁伊之道后,我会允许你参加死亡守卫的考试。”
他把茶杯放下,看着屏幕上的泰丰斯。
“怎么,有兴趣吗?毕竟……优秀的人在哪里都会出人头地的……不是吗?”
泰丰斯的大脑在这一刻像一台老旧的机器,齿轮卡住了,转不动。
他坐在椅子上,看着屏幕里那个端着茶杯、语气满是恭维的金发年轻人,试图理解刚才发生了什么。
他来这里,是因为那个穿黑斗篷的人在他脑子里留下了一个坐标,一道指令,一个他无法拒绝的召唤。
他以为这会是一场审讯,或者一场交易,或者一场战斗。他准备了所有的可能性——被拷问,被关押,被驱逐,被杀。
他唯一没有准备的,是被人用一段听起来像是从什么震旦武侠片里抄来的台词招募进军队。
他张了张嘴。
“啊……可以。”
话出口的那一瞬间,他就后悔了。
不是“可以”这个词本身有什么问题。是他说话的时候,脑子里想的明明是“我为什么要答应?”,嘴巴却自己动了,发出了“可以”这个音节。
就好像有什么该死的东西,在那一瞬间接管了他的声带,替他做了决定。
他坐在椅子上,嘴巴还张着,表情凝固在一个介于困惑和懊悔之间的状态。
什么情况?怎么就莫名其妙成当兵的了?他在巴巴鲁斯当军阀当得好好的——好吧,也没有那么好,沼泽地里的生活苦得要命,每天不是跟别的军阀打仗就是跟酸雨和毒气打仗,吃的东西硬得像石头,睡的地方冷得像冰窖。
但至少他是老大。他自己说了算。现在他坐在这间会客室里,对着一个屏幕,答应了给人家当兵。
要当兵他在巴巴鲁斯当不香吗?要不要和对方说说自己的情况?泰丰斯从来都没有如此荒谬的想法,但是直觉告诉他不那么做他可能逃不了……
很显然,莫塔里安没有给他反悔的机会。他把茶杯放下,朝屏幕外面招了招手。
“好了。菜问,押…额…带他去征兵处。”
泰丰斯的耳朵捕捉到了那个被咽回去的字。“押”。他的眼睛睁大了一点。
“等等,你刚刚说押对不对?”
会客室的门被推开了。三个身影走进来。
每一个都有两米高。通体翠绿色,身形粗壮,像三棵会走路的白菜。它们的叶片层层叠叠地包裹着躯干,最外层的叶片边缘有细密的锯齿。它们的眼睛很小,黑溜溜的,长在叶片之间的缝隙里,正齐刷刷地盯着泰丰斯。它们的手臂是两根粗壮的藤蔓,末端分叉成几根手指,手指上长着吸盘一样的小圆点。
菜问。泰丰斯在卡塔昌的宣传片上见过这种东西。植物战士,近战型,皮糙肉厚,力量大得离谱。
走在最前面的那个菜问伸出藤蔓手臂,一把抓住泰丰斯的手腕。吸盘贴在他的皮肤上,不痛,但紧得像是焊死了。泰丰斯本能地想要挣脱,手腕猛地一拧。
菜问的藤蔓纹丝不动。
泰丰斯的眉头皱了一下。他的力气在巴巴鲁斯是出了名的。他曾经徒手把一个军阀手下的冠军战士从地上拎起来,举过头顶,扔出去三米远。现在他用尽全力拧了一下手腕,那个菜问的藤蔓连晃都没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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