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大部分都被剑光和箭矢拦截，但仍有一些极其刁钻或幸运的个体突破了防线。
“嗤啦！”
柳晨曦手臂外侧的皮甲被一只蝙蝠的利爪划过，留下三道浅浅的白痕，幸好皮甲防御够好，没有破皮，但那股劲风和腥臭味仍让她心头一凛。
“退！往有光的地方退！它们可能畏光！”
李峰格开几只扑向面门的蝙蝠，大声吼道。
他注意到，蝙蝠群的攻击虽然疯狂，但似乎有意无意地避让着夜光石光芒最核心的区域，更多是从光线边缘的阴影处发起袭击。
两人瞬间改变策略，不再试图向前推进或固守原地，而是开始边战边退。
李峰挥剑在前开路，柳晨曦弓箭掩护侧翼和后方，两人背靠背，形成一个移动的小型堡垒，一步一步地向着来路——也就是光线相对较好的方向挪动。
剑光与箭影交织成死亡的罗网，不断有蝙蝠被斩落、射穿。
但黑色的“浪潮”依旧汹涌，紧紧追咬着他们，仿佛不将这两个闯入者撕碎吸干绝不罢休。
退，再退。
终于，当两人且战且退，逐渐退回到之前光线勉强能及、空气中臭味也相对较淡的区域时，异变发生了。
那些疯狂追击的吸血蝙蝠群，在距离夜光石光芒边缘约两三米的地方，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猛地齐齐停住！
它们在那里焦躁地盘旋着，发出一片充满不甘和愤怒的“吱嘎”嘶鸣，猩红的眼睛死死瞪着光线中的两人，却不敢再越雷池一步。
在光线与黑暗的交界处形成了一道诡异的静止线。
对峙了约莫十几秒，或许是意识到无法突破光线的“屏障”，蝙蝠群终于开始缓缓后退，重新缩回了洞穴深处那片绝对的黑暗之中，只留下满地狼藉的尸体和空气中挥之不去的腥臭。
“呼……呼……总、总算退了……”
柳晨曦背靠着冰凉但相对干净的岩壁，大口喘着气，不是累，更多的是精神高度紧张和恶臭环境下的生理不适。
她抬起手背抹了把额头的细汗，却抹到了一手黏腻，知是蝙蝠的污血还是自己的冷汗。
她厌恶地甩了甩手，揉了揉因为持续拉弓而有些发酸的手臂和肩膀，大脑飞速运转。
“这群吸血蝙蝠的数量实在太恐怖了，简直是无穷无尽。
咱们两个人的攻击输出，根本赶不上它们补充的速度。硬拼下去，就算不被咬到，体力耗尽也是迟早的事。”
“万幸它们真的畏光。”
李峰也松了口气，但眉头依然紧锁。
他低头看向地面，目光凝重。
短短十来分钟的交锋，在他们脚下，吸血蝙蝠的尸体已经铺了厚厚一层，粗略估计不下千只！
黑红相间，堆积在一起，散发出比之前更加浓烈刺鼻的血腥与腐臭混合气味。
然而，想到刚才那遮天蔽日，仿佛能淹没一切的黑色狂潮，这上千只的死亡，似乎只是从那庞大军团身上微不足道地刮下了一层皮屑，连让它们感到疼痛的资格都没有。
他蹲下身，用月狼剑的剑尖小心地挑起一只相对完整的蝙蝠尸体，凑近观察。
只见其吻部突出，犬齿异常发达，尖锐如针，在微光下闪着寒光；
四肢的爪子弯曲有力，尖端同样锋利，而且爪子上还沾染着一种略显粘稠的液体，散发出淡淡的腥甜异味。
“麻烦大了。”
李峰声音低沉，
“这些家伙不仅数量骇人，攻击性极强，而且牙齿和爪子上很可能带有毒素或者病菌。
在这种卫生条件极差的环境下，一旦被抓伤咬伤，伤口感染甚至中毒的风险非常高。
看来，不想办法彻底解决或者绕开这群蝙蝠，我们根本不可能通过洞穴深处。”
柳晨曦的目光投向那片重归寂静的深邃黑暗：
“可咱们的光源有限。夜光石的范围就这么大，火把或者峰哥你的炎魂剑火焰虽然更亮，但在这充满易燃气体的环境里又不能轻易使用……
一旦我们试图深入，脱离光源庇护的范围，它们肯定会立刻再次扑上来，而且有了这次教训，它们可能会更加狡猾……”
难道要被这群畜生困死在这里？
或者冒险在沼气中动用火焰，赌一把不被炸飞？
沉默在弥漫着恶臭的空气中蔓延。
李峰蹲在蝙蝠尸堆旁，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月狼剑的金属剑柄，发出细微的“嗒、嗒”声。
他的目光扫过地面厚厚的蝙蝠粪便层，扫过岩壁上潮湿的苔藓，扫过空气中似乎肉眼可见的污浊，最后定格在洞穴深处那片吞噬一切的黑暗上。
氨气……粪便堆积……密闭空间……易燃易爆……
几个关键词如同散落的珠子，在他脑海中飞快碰撞、串联。
突然，敲击剑柄的手指停住了。
李峰缓缓抬起头，眼中原本的凝重和困扰，被一种混合着决绝、冒险以及一丝豁然开朗的锐利光芒所取代。
“看来，只有用那个办法了。”
他站起身，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下定决心的沉稳。
“峰哥，你想到其他办法了？”
柳晨曦立刻凑近，脸上写满了急切。
她知道李峰不是无的放矢的人。
“也算不上什么稳妥的好办法，”
李峰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略显复杂的笑意，既有对计划可行性的评估，也有对其危险性的清醒认知，
“只能说……是险中求胜，甚至可以说是火中取栗。”
他伸手指向洞穴深处，那里是黑暗、恶臭和无数吸血蝙蝠的老巢。
“还记得我们刚踏入这片区域时，那股几乎能把人熏晕过去的刺鼻气味吗？”
李峰的目光变得深邃，
“那不仅仅是臭味。结合这里的环境——成千上万只蝙蝠常年栖息，排泄物堆积如山，洞穴相对密闭，通风极差。
那些气味的主要成分，很可能是蝙蝠粪便和尿液中的有机物，在厌氧环境下长期发酵、分解，产生的大量氨气等混合气体。”
他停顿了一下，让柳晨曦消化这些信息，然后继续说道，
“而氨气，具有一个很重要的特性——易燃易爆。甲烷更是典型的可燃气体。
这个洞穴，从某种意义上说，就像是一个塞满了天然燃料和爆炸物的巨型炸弹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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