悟空驾着筋斗云,径至幽冥界鬼门关。
守关的鬼卒瞧见,当即打个失惊,相互对视一眼,颤巍巍上前。
不等他们开口,悟空便当先说明来历,有事要见阎王。
众鬼卒不敢阻拦,当即派出个腿脚快的先去通报,随后在前引领。
“大王!祸事了!祸事了!”
鬼卒奔入殿内,拜倒在地,朝上禀告。
“慌慌张张!成何体统?”
秦广王才办结一官司,听见鬼卒高声,不由眉头微蹙,开口呵斥。
鬼卒喉头一哽,顿时不敢言语,面色却仍显焦急。
这才像话。
秦广王一捋长髯,挥手命他起身,顺势问道:
“有何祸事?”
“大王!齐天大圣来了!”
“齐天大圣!”
秦广王豁然起身,险些掀翻桌案,殿中的判官阴吏,亦是浑身一颤,身形压低,几欲先走。
“正是!”
鬼卒连忙回应:
“大圣按云落下,开口便寻大王,已往宝殿而来!”
哎耶!
“快快迎接!”
秦广王连忙离案,才迈下高阶,就见悟空跃入殿内,朝上拱手笑道:
“久违!久违!”
“少见少见!”
秦广王迎上悟空,命人摆设桌案,看点茶果:
“大圣多年未见,不知今日所来何故?”
“茶水就免了,老孙今来是为正事。”
悟空婉拒茶水,不待阎王询问,便将来意说明。
秦广王听后恍然大悟,暗自松了口气,当即发令,命判官查点魂魄,将乌鸡国国王点出,交由悟空带走。
判官急忙翻书查点,悟空却眨了眨眼,扭脸问秦广王:
“只听老孙一家之言,你却将魂魄与我?若照此说,轮藏岂有公正?”
“非也!非也!”
秦广王连连摆手,开口解释道:
“此事早有天定,那乌鸡国王该有这遭,自然算不得不公。”
天定?
悟空撇了撇嘴,却是不信,秦广王见了,不由笑道:
“大圣不知,这乌鸡国王好善斋僧,修得几分功果,佛老便遣文殊菩萨,点化于他。
“不想,他……”
话说一半,秦广王顿觉不妥,当即止住话头。
嗯?
悟空才被勾起兴致,他却忽然不讲,不由好奇催促:
“不想甚么?快说呀!”
秦广王环视四周,轻咳一声,周围阴差鬼吏当即退避三舍,空出大殿。
见状,秦广王这才靠近悟空,眼含笑意悄声细言:
“不想他乌鸡国王不得机缘,看不破菩萨变化,以为是凡僧为难,便命人捆了,丢在御水河中泡了三天三夜。
“若非六甲金身救去,不知还要泡上几日哩!”
“啊?”
悟空一愣,随即嘻嘻发笑,使肘子拐拐秦广王:
“我还不知你爱逗乐,那菩萨好歹也是神仙,怎会似凡人一般难以脱困?
“莫要哄我,将实事说来。”
秦广王略显难绷,展颜解释道:
“点化之事,不同寻常,若使神仙手段,怎得其中真意?
“如此,正好知晓那国王秉性,菩萨只顺其自然罢了。”
悟空沉吟几息,好似想起甚么,不由点头:
“言之有理,老孙当年在三十三……”
“三十三?”
秦广王神情一动,悟空连忙回神,止住话头,摆手笑道:
“无事无事!阎君可查点好了?老孙不好久留,耽搁阎君正事。”
“好好好!”
秦广王若有所思,也不追问,挥手将判官唤来,得知国王阴魂在乌鸡国城隍庙中,便命判官跟随悟空,前去送他归阳。
谢了秦广王,悟空便带着苦哈哈的判官,纵云头,躲离阴曹地府,往阳间乌鸡国去。
二人才走,判官崔珏转上殿来,在秦广王旁轻声发问:
“大王,大圣临行所言,是……”
秦广王嘴角含笑,与崔珏附耳低语。
崔珏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略显难绷,默默打个稽首,朝上唱道:
“无量天尊~”
秦广王展露笑颜,也朝上一礼。
礼毕,二人相视一笑,继续召唤冤魂,判决官司不题。
却说悟空带着判官,顷刻之间跨越生死之界,返阳世,落在乌鸡国城隍庙前。
有守门的阴兵瞧见,急忙入内禀告。
城隍知晓,忙领一众鬼仙出庙相迎,请入内献茶。
悟空拒绝茶水,直接说明来意,判官亦拿出阎王文书,城隍不敢怠慢,急忙在前引路,引二者同入庙,去看那乌鸡国国王。
转入庙后,乌鸡国王听见响动,坐立难安,更不敢抬头观望,只控背躬身,与众人施礼,全不见君王架势。
这国君……
悟空见状,暗暗一笑,开口唤其名号:
“乌鸡国王?”
“不敢!不敢!”
国王连忙回应,小心问道:
“不知哪位上仙降临,小王诚惶诚恐,诚惶诚恐!”
好个一国之君,若就这般心性,难怪菩萨点化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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