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向？”一名老练的斥候低声问。
周平闭目凝神，片刻，他睁开眼，指向东北方向一片连绵的、被低矮云层笼罩的丘陵地带。
“那边。小心，跟紧我。”
队伍再次行动起来，速度却慢了许多，尽可能减少痕迹。越靠近那片丘陵，空气中的异味便越是明显，甚至能隐约听到被风声扭曲的、极其微弱的马匹嘶鸣声？
周平示意队伍停下，亲自带着两名身手最好的手下，将马匹交给同伴看管，三人借着岩石和枯灌木的掩护，向着丘陵的高处匍匐前进。
雪沫子打在脸上，冰冷刺骨。他们趴在雪地里，几乎与环境融为一体。周平小心翼翼地探出头，向着丘陵下方的背风谷地望去。
下方的景象，让他的呼吸骤然一窒！
谷地之中，并非他预想中的二三十骑游骑。那里，密密麻麻地聚集着大量的骑兵！人数绝对超过百人！他们并未扎营，而是以一种随时可以上马出击的姿态分散休息着，一些人在低声交谈，时不时爆发出一阵粗野的笑声，还有人正在用干草料喂马，甚至有几个火堆在谷地深处闪烁着，上面架着锅，煮着什么东西，那烟火气正是由此而来。
更重要的是，周平敏锐地注意到，这些骑兵的装备，虽然依旧以皮袄和弯刀为主，但其中不少人穿着更加厚实统一的皮甲，马匹也更加高大神骏，与寻常南下抢掠的散兵游勇截然不同。这绝不是一支临时拼凑的小队！
他仔细观察着谷地的出口和周围的地形，心脏沉甸甸地往下坠。这个位置，这个规模，这股精悍的气息……将军的判断，极可能是对的！这百余人，或许还不是全部！
他不敢久留，小心翼翼地缩回头，对两名手下打了个绝对禁声、立刻撤退的手势。
三人沿着原路，用比来时更快的速度，更谨慎的姿态，退回了队伍隐藏的地点。
“怎么样，头儿？”看到周平凝重的脸色，众人心中都是一沉。
周平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迅速用炭笔在一块粗布上，将他看到的地形、敌人大概的分布、数量标记下来。他的手很稳，但笔尖划过粗布的沙沙声，在死寂的雪原上显得格外清晰。
画完，他抬起头，目光扫过手下每一张被冻得发青却写满坚毅的脸。
“找到了。”他的声音干涩而低沉，“不是二三十，是至少一百五十骑。是精骑，不是游骑。”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一百五十精骑！这已经是一股足以攻破寻常戍堡、洗劫大片地区的可怕力量！
“我们……”年轻的斥候声音有些发颤。
“立刻回去！”周平斩钉截铁，“用最快的速度！把这里的情况，一字不落，报给将军！”
他最后望了一眼那片丘陵方向，眼神冰冷。
“这天，要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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