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侯二将一块叠好的、灰扑扑的麻布递给李世欢。
李世欢接过,展开一看,眼神骤然收缩。麻布上用木炭画着一些简陋的图形和符号,正是他前几日为了改良弓弩和设计小组战术时,随手画的一些草图!虽然只是雏形,但其中蕴含的一些思路,比如弓臂的弧度、弩机的结构、小队配合的箭头阵型,都清晰可见!
“王老五!”李世欢的声音如同结了冰,“这是什么?你欲带往何处?”
王老五趴在地上,眼神慌乱,嘴上却强自辩解:“队……队主,冤枉啊!这……这是小的自己胡乱画的,想……想拿去镇上,看看能不能换几个酒钱……”
“放你娘的屁!”侯二一脚踹在王老五的屁股上,“你个大字不识一箩筐的夯货,能画出这玩意儿?说!是谁指使你的?!”
王老五被踹得嗷嗷叫,却咬死了不松口:“没人指使!就是俺自己画的!侯什长,你不能冤枉好人啊!”
李世欢看着手中这份粗糙却关键的草图,又看看地上耍赖的王老五,心中念头飞转。人赃并获,王老五盗窃军事图纸的罪名是跑不了了。但幕后主使是谁?是刘司库,还是赵副将?王老五显然是个被推出来的小卒子,就算严刑拷打,恐怕也问不出太多有价值的东西,反而会打草惊蛇。
而且,侯二当众将人拿下,事情已经闹开,如何处理,关乎军心,也关乎他李世欢的威信。
校场上所有的士卒都屏息凝神地看着,等待着队主的决断。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氛。
李世欢缓缓走到王老五面前,蹲下身,目光平静地注视着他:“王老五,我且问你,昨日刘司库手下的书办,找你何事?”
王老五身体猛地一颤,眼神中的慌乱更甚,支吾道:“没……没什么,就是问问俺在队里过得咋样……”
“他给了你什么?”李世欢的声音不高,却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
“没……没给什么……”王老五的声音越来越低。
李世欢不再看他,站起身,目光扫过全场士卒,朗声道:“大家都看到了!我们领到了劣质军械,有人就想看我们的笑话,想让我们在战场上送死!这还不够,还想偷走我们好不容易琢磨出来的一点保命、杀敌的本事!”
他的声音在校场上空回荡,每一个字都敲打在士卒们的心上。
“吃里扒外,勾结外人,损害的是我们所有人的性命!此风不可长,此例不可开!”
他转过头,看向侯二:“侯二!”
“在!”
“将王老五捆了,堵上嘴,押入禁闭营房,严加看管!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接近!”
“是!”侯二大声应命,立刻带人将还在叫嚷的王老五拖了下去。
处理完王老五,李世欢再次面向众人,语气沉痛而坚定:“兄弟们,军械不堪用,是我们眼下最大的难关!但只要我们人心不散,劲儿往一处使,就没有过不去的坎儿!从今日起,各什轮流值守,夜间加派双岗,谨防小人再次作祟!”
“至于军械,”他提高声调,“他们不给好的,我们就自己造!造不了好的,我们就用差的练出更好的本事!从明天开始,除了常规操练,增加夜间辨识、山林潜行、器械格斗的训练!我们要让那些人知道,就算赤手空拳,我们照样是能撕碎敌人的狼!”
他没有选择立刻拿着图纸去向上级控告,那正中对方下怀,只会陷入无休止的扯皮和推诿。他选择了最直接,也最艰难的方式,内部肃清,自强不息。
“都听明白没有?!”
“明白!”震天的回应响起,带着被激发出的血性和同仇敌忾的气势。
看着重新燃起斗志的部下,李世欢心中却没有丝毫轻松。王老五只是一颗被轻易拔掉的钉子,但隐藏在水下的冰山,才刚刚露出一角。军械案的背后,是怀朔镇盘根错节的利益网络对他这个“异类”的第一次正式围剿。
他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这场斗争,才刚刚开始。而他,必须在这漩涡中,尽快找到破局的关键。
喜欢马奴的帝王路请大家收藏:(www.suyingwang.net)马奴的帝王路三月天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