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死寂能量如同温顺的黑色潮汐，环绕着新生的躯壳流淌。
林默立于万魂窟爆发的核心边缘，脚下是仍在微微震颤、不断塌陷崩裂的焦土废墟。
那双绝对漆黑的眼眸，倒映着眼前这片彻底化为幽冥鬼域的州府。
曾经的高墙深院、繁华街巷，此刻皆已不复存在。
取而代之的，是深不见底的裂缝、扭曲融化的金属残骸、以及覆盖一切的、散发着绝望气息的灰黑尘埃。
空气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怨念与死气，无数模糊的、痛苦的魂影在能量风暴中无声尖啸、挣扎，最终被洪流同化或撕碎。
天空被永恒的灰黑与血色笼罩，再无日月星辰。
绝对的死地。
生命的禁区。
林默缓缓抬起一只手臂，灰败的皮肤下仿佛有细微的魂影流动。
他心念微动，周围磅礴的幽冥死气便如同臂使指，汇聚于掌心，化作一团跳跃的、吞噬光线的漆黑火焰，散发出令灵魂冻结的寒意。
终末法则的权限，如同本能般烙印在意识深处。
他无需理解其原理，便能感知、调动、甚至一定程度上“命令”这片天地的死亡之力。
他低下头，目光落在怀中。
那柄弑神凶刃安静地蛰伏着，不再有之前的暴戾与咆哮。
暗紫色的刃身似乎也浸染了一层淡淡的灰黑死气，变得愈发内敛深沉。
它传递来的，是一种驯服的、带着依赖与渴望的微弱波动。
仿佛雏鸟将第一眼看到的生物认作母亲。
它贪婪地吸收着周围无尽的死气，修复着自身的损伤，同时也将一丝丝精纯的幽冥能量反馈给林默，滋养着他这具新生的终末之躯。
一种诡异的、基于共同“食粮”的共生关系，正在悄然形成。
凶刃，这把曾险些彻底吞噬他的灭世之兵，在经历了万魂噬身、界石终末协议的同化后，竟阴差阳错地，被初步驯化了。
林默漆黑的目光微微闪动。
他尝试着向凶刃传递一个简单的意念——收敛。
嗡…
凶刃刃身上的光芒瞬间彻底内敛，所有气息消失无踪，变得如同一块凡铁，甚至连那丝共生波动都微弱到了极致。
很好。
他又尝试传递另一个意念——吞噬。
嗤！
刃尖之处，一点极其微小的、却散发着绝对死寂的漆黑漩涡无声出现，开始缓慢而坚定地抽取周围飘散的那些破碎怨魂，将其转化为精纯的死气。
如臂使指，顺从无比。
林默收回了意念。凶刃也随之恢复平静。
这无疑是个好消息。
一个初步驯化的、能吞噬死亡能量不断变强的凶刃，远比一个时刻反噬的炸弹要有用得多。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远方，那片死寂的废墟。
州府…完了。
崔胤、周府、那神秘的妖人…恐怕都已在刚才那场毁灭风暴中凶多吉少。
即便有幸存者，也必然如同惊弓之鸟，躲藏在这片死地的某个角落，苟延残喘。
他的复仇目标，似乎已经以另一种方式，提前落幕。
但，这就够了吗？
林默缓缓踱步，行走在废墟之上。绝对漆黑的眼眸冷静地扫视着四周。
那些崩塌的秘库残骸中，偶尔可见闪烁着灵光的法器碎片或未被彻底摧毁的灵材，但它们大多已被死气污染，灵性大失。
一些深藏地下的密室暴露出来，里面或许是州府积累的财富秘籍，但在林默感知中，它们散发出的能量波动，远不如周身这无尽的死气来得“可口”。
世俗的财富与力量，于这具终末之躯，已失去了大部分意义。
他的脚步停在了一处相对完整的废墟前。
这里似乎是州府某处档案库的遗址，焦黑的木架与玉简碎片混杂在一起。
一道微弱的、即将消散的怨魂碎片，如同风中残烛，从一堆玉简碎片中飘起。
那魂影依稀可见一个文吏的模样，脸上凝固着极致的恐惧与不甘。
林默漆黑的眼眸落在其上。
他甚至无需动用凶刃，只是心念微动，周围流淌的死气便如同得到指令，轻轻拂过那道怨魂。
魂影发出一声解脱般的微弱叹息，骤然消散，化为一丝精纯的能量，融入林默体内。
同时，一些破碎的记忆画面，也随之流入林默的意识——
【…黑暗…地动山摇…绿色的毒雾…王教习推开我…】
【…周管事…他偷偷复制了密钥…说要交给‘上面’的大人…】
【…地窟里的咆哮…好可怕…他们用活人…】
【…‘镇妖渠’…根本不是镇妖…是…引煞…为了…】
记忆碎片支离破碎，混杂着强烈的恐惧情绪。大部分毫无价值。
但其中几个词汇，却让林默的目光微微停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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