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家丁上前一步，毫不客气地一脚踹在老妇人怀中的瓦罐上！
哐当！
瓦罐应声碎裂！浑浊的水液和瓦片碎片溅了一地！
“啊——！”老妇人发出一声绝望的悲鸣，不顾地上的碎片和污水，扑在地上，徒劳地想用手去捧那些迅速渗入石板缝隙的水渍，枯瘦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
赵管事嗤笑一声，仿佛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带着家丁扬长而去，留下老妇人趴在冰冷的雨水中，发出压抑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呜咽。
周围路过的几个镇民，只是冷漠地瞥了一眼，便加快了脚步，匆匆离开，仿佛生怕沾染上那绝望的气息。
林默站在几步之外，冰冷的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
他看着那蜷缩在泥水中绝望呜咽的身影，看着那扬长而去的油滑背影，看着周围冷漠麻木的匆匆行人。
一股难以言喻的冰冷，比身上的伤痛更加刺骨，从心底蔓延开来。
这黑山镇…比外面的毒沼妖蛇…更加令人窒息。
他握紧了手中的“断牙”。刀身冰冷的触感和那丝凶戾的意志，似乎在无声地回应着他心中的寒意。
他不再停留，继续迈步向前。每一步踏在湿冷的石板上，都留下一个带着淡淡血痕的水印。
绕过几条更加狭窄、污水横流的小巷，空气中的烟火气和嘈杂声似乎稍微浓重了一些。
前方街道稍宽，两旁店铺林立。布庄、杂货铺、简陋的酒肆…一块块褪了色的招牌在雨水中显得无精打采。
终于，在街道尽头一个不起眼的拐角处，林默看到了那块悬挂在低矮屋檐下、饱经风雨侵蚀、字迹模糊的木招牌——
【福顺杂货】。
铺面不大，门板只卸下了一半。门楣低矮，透着一股陈旧的气息。
门内光线昏暗，隐约可见堆叠的货架轮廓，上面似乎摆满了各种瓶瓶罐罐、麻袋箩筐。
一股混杂着陈年谷物、咸鱼干、廉价药材、灰尘以及某种…淡淡血腥气的复杂味道，从门内飘散出来。
**【…侦测到…微弱扫描波动…来源：杂货铺内部…】**
**【…能量频率…与笼罩城镇的未知干扰源…部分吻合…】**
**【…分析：被动防御/警戒机制…】**
系统的提示音带着一丝警惕。
林默站在杂货铺门口，湿透的破衣紧贴在身上，冰冷刺骨。
他最后看了一眼怀中那紧贴心脏、散发着微弱温润感的布包，深吸了一口混杂着雨腥和杂货铺复杂气味的冰冷空气，抬起沉重的脚步，踏入了那片昏暗的光线之中。
门内，光线比外面更加黯淡。空气更加浑浊，那股混杂的气味也更加浓烈。
柜台后面，一个佝偻的身影正背对着门口，似乎在整理货架上的什么东西。
林默的脚步顿在门口，阴影笼罩着他伤痕累累的身体。
他沙哑干涩的声音，带着一夜生死挣扎的疲惫和沉甸甸的托付，在昏暗寂静的店铺内响起：
“掌柜的…黑山赵铁山…临死托付…送件东西…给…老周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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