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王殿内,人们先是茫然,随即,那些记忆与情感的碎片如同涓涓细流,涌入他们的意识。他们看到了那些不曾亲见的牺牲,感受到了莫瑶心中那几乎要将灵魂压垮的痛楚与责任,也触碰到了那丝微弱却无比坚韧的“可能性”。
泪水,无声地从许多人脸上滑落。不是恐惧的泪水,而是共鸣的、理解的、以及被那份决绝所点燃的……某种东西。
渐渐地,从龙王殿内开始,一点点细微的、彩色的光点,如同受到吸引的萤火虫,从一些人的身上浮现。那是他们心中残存的“正面信念”——对逝去亲人的思念与祝福,对同伴的信任与感激,对过去美好时光的眷恋,对一丝可能未来的期盼,甚至只是单纯“不想就这么结束”的求生本能……这些微弱、杂乱却真实存在的意念,被莫瑶的“圣源”共鸣所吸引、所净化、所提纯,化作纯粹的精神能量光点,开始向着她汇聚。
起初只是殿内,随后,这共鸣的波纹扩散出去。
龙京废墟的断壁残垣间,躲藏在阴影里的幸存者,突然感到心头一颤,仿佛听到了遥远的呼唤。他们看到了闪烁的记忆画面,感受到了那份沉重而温暖的意志。有人茫然,有人怀疑,但更多的人,在绝望的泥沼中,下意识地抓住了这突兀出现的一丝“连接”。他们或许不明白具体是什么,只是本能地将心中最后一点未被黑暗吞噬的东西——可能是对孩子的牵挂,可能是对爱人的承诺,可能是对故乡风景的模糊记忆——化作无形的心念,投向那共鸣传来的方向。
更远处,其他残存的聚集点里,一些感知敏锐或心存善念的觉醒者,也隐隐察觉到了这股奇特的、充满悲伤与希望的意念波动。他们有的选择相信,有的选择观望,但总有一些光点,跨越遥远的距离,穿越规则的乱流,星星点点地汇入那正在龙京上空缓缓成型的、无形的意念洪流之中。
莫瑶站在广场中央,身体微微颤抖。她能感觉到,无数微弱、脆弱却无比珍贵的“火种”,正跨越千山万水、生死阻隔,向她汇集而来。它们很弱小,甚至很多充满了杂质和痛苦,但在“圣源”的调和与楚芊芊、星语印记的引导下,正被慢慢梳理、融合,化作一股温暖而庞大的力量,滋养着她近乎枯竭的“存在概念”,也让她内空间中那“圣源”主星的光芒,重新变得稳定,甚至开始以一种缓慢而坚定的速度,变得更加明亮、更加……接近某种“源头”。
这不是掠夺,而是共鸣与馈赠。是人类文明在毁灭边缘,残存生灵们无意识间进行的、最后的“精神集结”。
秋璃和烬霜在主控室震撼地看着监测数据。代表全球范围内“高维精神共鸣指数”的曲线,在沉寂许久后,正在以一个不可思议的速度攀升!无数细微的能量读数,如同百川归海,涌向龙王殿,涌向莫瑶。
“这就是……‘希望之火’的雏形吗?”烬霜喃喃道。
“不,”秋璃看着屏幕上那个静静站立、仿佛在承接整个文明最后重量的身影,眼中闪过泪光,“这是……文明在坠入深渊前,发出的……最后一声啼哭,和……第一缕挣扎着想要燃起的……火苗。”
姚月不知何时醒了,她走到主控室巨大的观察窗前,望着广场中央那个被无数肉眼看不见的彩色光点隐约环绕的姐姐身影。她体内的那丝同源规则种子,也在微微发烫,与远处的共鸣产生着微弱的呼应。她没有哭,只是紧紧咬着嘴唇,小手握成了拳头。
莫瑶的“行走”与“共鸣”,持续了整整一天一夜。
当她终于停下,缓缓睁开眼睛时,广场周围已经自发聚集了许多人。他们静静地看着她,眼神复杂,有悲伤,有恐惧,但更多的,是一种找到了主心骨、愿意将最后希望托付出去的……平静。
莫瑶的目光扫过他们,没有说什么,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然后,她转身,走回主殿。
内空间中,“圣源”主星的光芒,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凝实、温暖。周围那些牺牲伙伴的印记,也在微微发光,仿佛在与那些汇聚而来的无数“火种”共鸣。
“火种”已初步汇聚。
接下来,就是将其点燃,化作焚尽黑暗的……燎原之火。
代价,将是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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