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界商人·薇拉……”
诺娅报出的这个名号和那断续的求救信号，在这片死寂而危险的虚空中，显得格外突兀。
“能定位信号源吗？”姚墨立刻问道，他的直觉告诉他，这很可能不是巧合。在危机四伏的秘境里，任何异常信息都可能带来转机，或是更深的风险。
“信号很微弱，受到强烈干扰，但大致方向可以锁定。”诺娅的手指在虚拟键盘上飞快操作，将导航仪上那个不断闪烁的微弱光点与洛轻雪提供的地图残片进行比对，“方向……与我们前往‘孕育之谷’的预定路线存在部分重叠。偏离角度约十五度，距离未知。”
是置之不理，还是前去查探？
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到姚墨身上。
姚墨略一沉吟。星语的预言还萦绕在心头，“信任的考验”和“过去的阴影”都提示着前路的诡谲。一个陌生的求救信号，很可能就是陷阱的开端。但另一方面，星界商人往往掌握着流通于各个位面的稀有情报和物资，如果能施以援手，或许能获得关于“生命之泉”或“遗忘之扉”的更确切信息。
“风险与机遇并存。”姚墨做出决定，“我们靠过去，但保持最高警戒。诺娅，持续监控信号状态和周围环境。星语，感应前方是否存在强烈的恶意或命运陷阱。小银，前出侦察，注意隐蔽。”
“明白。”
“交给我。”
小队调整方向，沿着漂浮的岩石和偶尔出现的、看似极不稳定的彩虹光桥，小心翼翼地朝着信号源方向前进。虚空中的环境极其恶劣，时而需要对抗紊乱的重力，时而要躲避突然出现的空间裂缝，还有几次遭遇了零星的、被混沌能量侵蚀的虚空生物袭击，都被有惊无险地化解。
大约行进了半个多小时（在时间流速不定的秘境中，这只是一个模糊的估计），前方的景象豁然开朗。
那是一片相对空旷的虚空区域，中央悬浮着一艘巨大物体的残骸。
那并非人类认知中的任何舰船形态。它通体呈现出一种暗沉的、仿佛能吸收光线的金属质感，船体线条流畅而怪异，带着明显的非人文明特征。此刻，这艘星界商船已经残破不堪，巨大的船身上布满了撕裂的创口和能量灼烧的痕迹，一侧的推进翼完全折断，漂浮在附近的虚空中。船体表面覆盖着一层暗淡的、如同苔藓般的结晶物质，正缓慢地侵蚀着金属。
它就那样静静地悬浮在那里，像一头搁浅在宇宙坟场中的巨兽尸体，无声地诉说着曾经遭遇的惨烈。
求救信号，正是从这艘残破的商船内部发出的，比之前更加清晰，但也更加急促，仿佛电力即将耗尽。
“就是这里了。”诺娅确认道，“生命迹象扫描……无明确反应。能量残留显示，这里在不久前的确发生过激烈战斗。”
“我先进去探查。”小银主动请缨，液态金属覆盖全身，化作一道模糊的银影，悄无声息地贴近商船最大的一个破口，向内窥探片刻后，打了个安全的手势。
众人依次进入。船体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狼藉。通道扭曲，墙壁上布满了爪痕和能量武器射击的焦黑印记，一些地方还残留着已经干涸的、颜色怪异的血迹。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金属烧熔后的焦糊味，以及一种更难以形容的、淡淡的腐朽气息。
没有尸体。无论是船员的，还是袭击者的，一具都没有。仿佛所有存在都被某种力量彻底抹去，只留下了这些无声的破坏痕迹。
“战斗是一面倒的屠杀，或者……袭击者带走了所有战利品，包括尸体。”叶秋检查着墙壁上的痕迹，脸色有些发白。
诺娅和叶秋尝试连接商船可能尚存的主控系统。幸运的是，虽然外部损毁严重，但位于船体核心区域的一个备用能源单元和部分数据存储模块还在勉强运作。破解过程遇到了强大的加密防火墙，但在叶秋这个技术宅和诺娅的超强算力面前，最终还是被层层剥离。
大量残缺的数据流被提取出来。大部分是混乱的日志片段和损坏的监控影像。
影像断断续续地显示：商船正在正常航行，突然被一片无声无息蔓延开的“灰色迷雾”所笼罩。迷雾所过之处，船员的护盾和装甲如同虚设，他们发出无声的惨叫，身体并未被物理破坏，但眼神却迅速失去光彩，变得空洞、呆滞，最终如同提线木偶般，被迷雾吞噬、带走……
文字日志的最后几条，充满了绝望：
“……是‘虚无之噬’！它们来了！它们吞噬灵魂！”
……通讯完全中断，引擎失控……薇拉女士命令我们向‘孕育之谷’方向突围……那是唯一可能存在生机的地方……”
……生命之泉……传说能净化一切虚无……是我们最后的希望……”
日志到此戛然而止。
“‘虚无之噬’……指的就是那种灰色迷雾？”楚芊芊看着影像中船员们空洞的眼神，感到一阵寒意。
“目标是‘孕育之谷’，为了寻找‘生命之泉’来净化这种迷雾……”姚墨捕捉到了关键信息，“看来，我们的目标一致。而且，袭击者，很可能就是‘遗忘之扉’。”日志中描述的吞噬灵魂、操控心智的手段，与“蚀魂之露”和妹妹失踪的线索隐隐吻合。
“这些数据很有价值。”诺娅将解密出的、关于“孕育之谷”内部更加详细的地形结构和能量节点信息导入自己的导航系统，“商船的数据库比洛轻雪的地图更全面，尤其是关于谷内一些隐蔽路径和能量潮汐的记载。”
就在他们整合信息时，那一直持续的求救信号，发出一阵急促的、类似临终喘息般的波动，然后，彻底消失了。
星界商船“薇拉号”，彻底陷入了死寂。
姚墨看着船舱外无尽的虚空，目光深沉。商船的遭遇，印证了洛轻雪的警告，也揭示了“遗忘之扉”的威胁程度。前路，似乎更加黑暗了。
“我们走。”他转过身，声音冷静，“沿着商船记录的航线，加快速度。必须在‘遗忘之扉’或者那种灰色迷雾再次出现前，抵达孕育之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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