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源档案馆”内的交流日益深入。艾拉在确认星环联邦的善意与其在物质科技领域的惊人成就后,决定采取有限度的合作。她向研究委员会分享了部分关于“归零之潮”观测数据(经过处理),以及一些基础的、不涉及核心的维度稳定与意识能量理论。这些知识立刻在联邦科学界引发了地震,许多困扰联邦多年的基础物理难题,尤其是关于意识与物质交互的领域,竟然在这些“古老”的理论中找到了全新的思路。
作为回报,联邦调动了最先进的资源,开始协助艾拉修复“诺亚之心”在漂流和跃迁中受损的结构,并利用联邦的技术优化其生命维持系统和能量收集效率。更重要的是,联邦同意在档案馆内为艾拉开辟一个独立的“意识空间”,让她能更安全地恢复和提升自身力量。
在这个过程中,艾拉也敏锐地察觉到联邦科技树的一个潜在缺陷——过度依赖外部能源和宏观控制,对个体意识潜能的开发以及对宇宙底层规则(尤其是与“信息”和“可能性”相关的规则)的敬畏与理解,远不如“守夜人”遗产所揭示的那般深邃。她意识到,或许地球文明独特的道路,正是对这个高度发达但可能在某些方面陷入“路径依赖”的联邦的一种宝贵补充。
一种超越简单庇护关系的、基于知识互补的隐性同盟,开始在艾拉与联邦高层之间悄然形成。双方都意识到,面对“归零之潮”这类宇宙级威胁,任何单一文明的力量都显得渺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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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球,凯斯部落。
矛盾终于爆发。以老祭司为首的传统派,无法再容忍凯斯及其追随者“扰乱”部落秩序的行为。他们指责凯斯的力量是“恶魔的蛊惑”,会引来未知的灾祸,要求他立刻停止传播“异端邪说”,并交出所有从遗迹中发现的“不祥之物”。
凯斯试图解释,试图展示心光之力带来的益处——更加健康的族人,更加肥沃的土地。但思想的隔阂如同天堑。传统派恐惧任何打破“平静”的变化,他们将干旱年份的结束归功于祈雨仪式,而非凯斯引动的泉水;他们将作物的丰收视为理所当然,无视了凯斯等人默默付出的努力。
冲突从口角演变为对峙。传统派人数占优,且掌控着部落的武力。他们手持简陋的武器,将凯斯和他的几十名追随者围堵在了山脉遗迹的入口处。
“凯斯!放弃那邪恶的力量,回归祖先的平静!否则,我们将以部落的名义,将你们驱逐!”老祭司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凯斯看着眼前这些曾经熟悉的族人,他们眼中充满了恐惧、误解与麻木。他心中充满了悲凉,但更多的是一种坚定。他知道,退让意味着文明的火焰将再次被埋入尘埃。
“我们所寻求的,并非破坏,而是觉醒!”凯斯的声音清晰地回荡在山谷间,他手中紧握着那块发光晶体,微弱的心光在他周身流转,“这片土地,我们的灵魂,本不应如此贫瘠!是某种力量剥夺了我们的色彩,禁锢了我们的思想!我们只是在找回本属于我们的一切!”
他的话语如同投入干柴的火星,点燃了追随者们心中的信念。他们纷纷举起手,微弱但纯净的心光在他们掌心或周身亮起,连成一片,虽然渺小,却带着不容忽视的意志。
传统派的战士们被这超乎理解的光景震慑,一时不敢上前。
就在僵持之际,异变发生!
或许是双方激烈对峙产生的精神波动,或许是凯斯等人凝聚的心光之力达到了某个临界点,触动了遗迹深处某种沉寂已久的机制!
整个山脉遗迹,突然发出了低沉的嗡鸣!墙壁上那些古老的能量回路次第亮起柔和的光芒!尤其是密室中央,那块凯斯经常用于冥想的、刻有最复杂图谱的区域,光芒最为炽烈!
一道无形的能量波动以遗迹为中心,如同涟漪般扩散开来,瞬间掠过了整个部落,甚至更远的区域!
在这股能量波动的影响下,令人震惊的事情发生了:
许多原本对凯斯持中立或观望态度的族人,突然感到脑海中仿佛有什么东西松动了!一些被遗忘的、模糊的记忆碎片浮现出来;一些潜藏的情感(比如对星空的好奇、对艺术的渴望)重新涌动;他们的思维仿佛挣脱了无形的枷锁,变得活跃起来!
甚至连一些传统派的成员,也露出了茫然和困惑的表情,他们握着武器的手开始颤抖,内心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挣扎。
老祭司惊恐地看着周围族人的变化,他感到自己那套基于“平静”与“秩序”的说辞,正在迅速失去力量。他指着凯斯,声音尖利:“是你!是你唤醒了沉睡的恶魔!”
然而,他的声音被淹没在越来越多族人的窃窃私语和惊疑不定的目光中。
凯斯自己也震惊于这突如其来的变化。他能感觉到,这股能量波动并非攻击,更像是一种……唤醒!它正在中和、驱散那弥漫在空气中、压制着所有人生机与思想的“简化之力”!
是了!这处遗迹,这山脉,乃至这片土地之下,一定沉睡着“余晖纪元”留下的、对抗“归零”的后手!他们无意中,激活了它!
“大家感觉到了吗?”凯斯高声喊道,声音因激动而颤抖,“这才是我们本该拥有的样子!思考!感受!创造!这片土地在帮助我们醒来!”
越来越多的族人,尤其是年轻人,开始走向凯斯他们这边。思想的坚冰一旦出现裂痕,便再难恢复原状。
老祭司和他最坚定的几名追随者,在众人无声的注视下,颓然放下了武器,眼神中充满了被时代抛弃的落寞与茫然。
凯斯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沉甸甸的责任。他知道,打破枷锁只是第一步。如何引导这些刚刚苏醒的心灵,如何利用遗迹的力量,如何面对这片土地上可能存在的其他未知,如何在这被“简化”的世界里,重新点燃文明的火焰……这一切,都才刚刚开始。
地火,已然冲破了压抑的地表,开始显现出燎原之势。而在遥远的星海,苏醒的守望者也正在编织着新的同盟。
两个火种,以不同的方式,在不同的层面,开始了它们重建文明的漫漫征程。宇宙的棋局上,新的变量已然加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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