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讯请求是在第六小时倒计时还剩四十七分钟时抵达的。
不是常规的无线电波或激光信号，而是一道定向生物能量脉冲，像一根无形的针，精准刺入重生号的通讯阵列。墨影的监控设备瞬间报警——不是常规的入侵警报，而是“检测到高等园丁协议信号，频段7-阿尔法，源标识：审判官级”。
司天辰刚目送登陆艇消失在行星大气层中，此刻正站在舰桥中央，盯着主屏幕上弦歌族母星实时影像。行星背阳面正在缓慢转向黑洞方向，巨大的裂缝在阳光下像流血的伤口。听到警报，他转身的速度快得让受伤的右臂一阵刺痛。
“来源？”他的声音压得很稳。
“方位：黑洞‘暗涌’吸积盘东南侧，距离我们零点一七光年。”墨影的手指在控制台上滑动，左耳后的干扰贴片微微发烫——高强度信号让她的人工听觉系统负荷加重，“信号编码包含园丁审判官专属密钥。对方要求……建立加密意识通道，指定接收者：‘携带园丁原生标记的生命体’。”
所有人都知道指的是谁。
“岩石还在下面。”青囊从医疗舱的监控台抬头，“他的腕带屏蔽器能量剩余……63%。如果这个信号强度足够大……”
她的话没说完。
因为地面传来了回应——不是通过通讯器，是通过岩石手臂与园丁信号的直接共鸣。
弦歌族广场，仪式派圣所外围。
岩石正站在一座半毁的晶体建筑阴影下，监视着林南星与几位仪式派长老的交流。他的任务是警戒，但腕带屏蔽器每隔三十秒的脉冲震动分散了他的注意力——这东西像一块逐渐发热的烙铁，提醒他时间的流逝和能量的消耗。
突然，右手臂的异动让他浑身僵硬。
不是之前的轻微共鸣，而是剧烈的、几乎要挣脱骨骼束缚的抽搐。手臂表面的银色纹路和暗红色生物脉络同时爆发出刺目的翡翠绿光芒——那颜色与周围弦歌族的银光金芒截然不同，是一种冰冷的、有序的、带着明显人工设计感的绿。光芒像有生命般沿着手臂向上蔓延，所过之处皮肤下的肌肉纤维不受控制地痉挛。
“呃——”岩石闷哼一声，左手死死抓住右手手腕。但手臂的力量大得惊人，正在一点点挣脱他的控制，五指张开，掌心朝向天空——黑洞的方向。
腕带屏蔽器发出尖锐的蜂鸣，表面显示：“检测到高强度同源信号，干扰场过载。能量剩余：59%……58%……”
“岩石！”不远处的雷厉发现异常，快步冲过来，“怎么回事？”
“手臂……在回应……”岩石从牙缝里挤出字句，额头青筋暴起，“有个很强的园丁信号……在呼叫它……”
手臂猛地抬起，挣脱了岩石左手的压制。五指张开，翡翠绿的光芒在掌心汇聚，形成一个旋转的微型能量漩涡。漩涡中央，隐约可见复杂的生物编码图案在快速重组——那是岩石从未见过的、但手臂“记得”的某种园丁通讯协议。
“青囊！紧急情况！”雷厉打开小队通讯，“岩石手臂失控，正在自主建立连接！”
医疗舱里，青囊已经看到了生命体征监控的数据：岩石的右臂生物电活动飙升300%，神经信号与运动指令完全脱节——手臂在绕过大脑直接响应外部呼叫。
“楚铭扬！启动紧急抑制协议！”青囊抓起医疗包冲向连接舱——她需要为岩石准备镇静剂和神经阻断剂。
“正在尝试！”楚铭扬的声音带着焦虑，他在医疗舱远程接入岩石腕带屏蔽器的控制系统，“但信号强度太大了……腕带的干扰场只能削弱40%……等等，有别的办法——”
他的话音突然中断。
几秒钟后，岩石手臂的翡翠绿光芒猛地闪烁三次，然后开始反向侵蚀腕带屏蔽器。绿色的光丝像根系般扎入黑色腕带的电路缝隙，腕带表面的指示灯一个接一个熄灭，最后“啪”一声轻响，整个腕带表面裂开细密的裂纹，彻底失效。
“屏蔽器被破坏了！”楚铭扬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它……它在用园丁的生物能量反噬我们的技术！”
岩石的手臂完全失控了。它不再只是抬起，而是开始引导岩石的身体——像提线木偶般，强迫他向广场边缘移动，每一步都僵硬而机械。翡翠绿的光芒从手臂蔓延到右肩，开始侵蚀正常的肌肉组织。
“强制镇静！”青囊的声音在小队通讯里急喊，“雷厉，按住他！我马上到降落点！”
雷厉已经扑上去，从背后锁住岩石的脖子和左臂。但岩石的右臂反手一击，力量大得惊人——不是武术动作，是纯粹生物机械的爆发力。雷厉被震退三步，胸口发闷。
“岩石！听我说！控制呼吸！那是你的手臂！不是别人的！”雷厉吼着，再次冲上去。
但岩石的眼睛已经开始失焦。翡翠绿的光芒顺着手臂蔓延到颈部血管，像中毒的藤蔓。他的嘴唇在动，发出的却是断断续续的、带着机械回声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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