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一个……疲惫到极致的迷茫。
葬主走了九个纪元，看遍了文明的兴衰，收集了无数的火种。
但他最终选择将自己送葬，或许正是因为……他找不到继续“走下去”的理由了。
永恒的旅途，终会走到……意义的尽头。
“那么……”
白羽转过身，看向一直静静站在身后的阿离：
“如果永恒是诅咒，超脱是更大的诅咒……”
“我们为什么要追求这些？”
阿离看着他，眼中满是温柔：
“因为害怕失去。”
“害怕失去你，害怕失去现在拥有的一切，害怕这个我们深爱的世界……终究会消失。”
白羽沉默。
阿离走到他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
“夫君，你有没有想过……”
“也许我们追求的不是‘永恒本身’，而是……‘延续’。”
“延续我们所珍视的，延续我们想守护的，延续那些值得被记住的……”
“即使终末注定来临，即使一切终将消逝。”
“但只要还能多延续一天，多延续一刻，多延续一瞬间……”
“就是值得的。”
白羽浑身一震。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可能陷入了一个思维误区——
把“永恒”和“延续”混为一谈了。
那些古老存在追求的是绝对意义上的“永恒”——不死不灭，永世长存。
但白羽真正想要的，可能只是……“延续”。
让阿离能多活一天，让混沌神朝能多存在一年，让悬壶天的文明火种能多传承一纪……
哪怕只是多一瞬。
那一瞬，也是有意义的。
“所以……”
白羽眼中重新亮起光芒：
“我不需要追求‘永恒的不朽’。”
“我只需要追求……‘有限的不朽’。”
阿离歪头：“有限的不朽？”
“对。”白羽点头，“就像……一本书。”
“书本身会泛黄，会破损，终有一天会化为尘土。”
“但书中的故事，可以被抄写，可以传颂，可以在一代代读者的记忆中……获得另一种形式的‘不朽’。”
“这种不朽，不是物质的永恒，而是……精神的延续。”
“它有限——因为每个读者都会死，每个文明都会终结。”
“但它又无限——因为故事可以一直传下去，从一个纪元到下一个纪元，从一种文明到另一种文明。”
白羽越说越快，眼中光芒越来越盛：
“就像葬主收集的那些文明火种——”
“那些文明本身已经灭了，那些生灵早已化为尘土。”
“但他们留下的歌声、他们的符文、他们的故事、他们的选择……却被保存了下来，成为了九个纪元共同的‘文明遗产’。”
“这些遗产不会让那些文明‘永恒复活’，但会让他们的存在……‘有限不朽’。”
“会在某个新纪元的某个夜晚，被某个新生的生灵读到、听到、感受到。”
“然后，那个生灵会在心里说：‘原来在很久很久以前，曾经有过那样一群人，那样活过。’”
“这就够了。”
白羽深吸一口气，望向悬壶天的星空：
“我不追求让悬壶天永恒不灭。”
“我追求的，是让悬壶天的故事——每一个生灵的悲欢，每一个文明的兴衰，每一段值得被记住的记忆——都能以某种形式，延续下去。”
“延续到终末之后，延续到新生纪元，延续到……尽可能远的未来。”
“而这，就是我想要的……‘超脱’。”
阿离看着他，眼中泪光闪烁，却笑得无比灿烂：
“那……这种超脱，该叫什么名字？”
白羽想了想，轻声说：
“就叫它……”
“传火者之道吧。”
“不是成为永恒的火把，而是成为……传递火种的使者。”
“把旧纪元的火，传递给新纪元。”
“把我们的故事，讲给后来者听。”
“然后，在传递完成的那一刻……”
白羽望向阿离，眼中满是温柔：
“安然地，谢幕。”
阿离用力点头，紧紧抱住他：
“嗯。”
“那我们……”
“就做一对传火者。”
“把我们的故事，把悬壶天的故事，把九个纪元的故事……”
“都传下去。”
两人相拥而立。
而在他们看不见的虚无深处——
那扇审判之门的轮廓，微微颤动了一下。
门缝中透出的“秩序目光”，第一次出现了某种……迟疑。
因为它感应到，那个试图“越狱”的悬壶圣尊，似乎并没有真的打算“跳出去”。
而是……
想在这个“缸”里，开一扇窗。
一扇连接过去与未来，连接旧梦与新生的……
传火之窗。
而这个行为，似乎并不完全违反……
“缸”的规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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