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段记忆,都是一条“存在轨迹”。
而现在,这些轨迹,正在被墟火一根根抽出、熔炼、打散,而后……
重新编织。
编织成一种全新的、前所未有的“存在形态”。
时间,在这片“空”中失去了意义。
或许是一瞬,或许是百年。
当墟火终于开始收缩、凝聚时——
白羽的“存在”,已经彻底改变了。
他不再有“肉身”,也不再有“神魂”。
他只是一团……概念。
一团“归墟”与“存在”交织而成的概念。
而那团混沌色的墟火,也在这时,凝聚到了极致。
它开始坍缩。
从直径三尺,到一尺,到三寸,到一寸……
最终,坍缩成了一枚……无法用大小衡量的“点”。
那个点,是绝对的“无”,也是绝对的“有”。
是归墟的尽头,也是存在的起点。
是白羽一切的终结,也是他一切的……新生。
白羽的意识,缓缓“融入”那个点。
下一刻——
嗡!!!
一道无法形容的波动,以那个点为中心,轰然爆发!
波动扫过混沌心殿,扫过混沌神朝,扫过初源天,扫过九重天域,扫过整个悬壶天……
这一刻,悬壶天亿万生灵,无论修为高低,无论身在何处,都感受到了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悸动。
那不是恐惧,不是敬畏。
而是一种……仿佛看到了“母亲”般的亲切与归属感。
就好像,有什么东西,诞生了。
而那个东西,与这个纪元……血脉相连。
混沌心殿深处。
那个“点”缓缓悬浮。
它不再燃烧,也不再发光。
它只是存在。
而白羽的“身影”,也重新凝聚。
他依然是人形,依然是玄猫化形后的模样,依然是那一身简单的青衫。
但一切都不一样了。
他站在那里,却仿佛不存在。
他闭上眼睛,却能看到整个悬壶天每一个角落的细微变化。
他伸出手,掌心空无一物,却能感觉到——只要他愿意,他可以凭空“创造”出任何东西,也可以让任何东西“归于虚无”。
这不是力量。
这是……权柄。
独属于“超神位格”的权柄。
白羽低头,看向自己的掌心。
那里,缓缓浮现出一枚印记。
不再是之前的归墟之心。
而是一枚……
无法描述其形态,无法定义其颜色,无法理解其存在的……
“超神印记”。
它既是实物,也是概念。
它既是起点,也是终点。
它既是白羽,也是……悬壶天这个纪元的……“另一种可能性”。
“成功了。”
白羽轻声自语。
他抬头,望向殿外。
目光穿透一切阻碍,落在昏迷的阿离身上。
然后,落在混沌神朝每一个子民身上。
落在悬壶天每一寸土地上。
最后,落在无尽虚无深处,那个正在默默注视这里的灰袍身影上。
“葬主。”
白羽的声音,平静无波,却清晰地跨越了无尽虚空,响在葬主耳边。
“你的纪元数据,收集完了吗?”
虚无深处,葬主微微一怔。
随即笑了。
“差不多了。”
白羽点头:
“那好。”
“三百年后,纪元终末。”
“我会让你看到——”
他顿了顿,声音中第一次带上了一丝……属于“人”的温度。
“这个纪元,最后的样子。”
说完,他收回目光。
看向自己掌心的超神印记。
然后,缓缓握拢手掌。
“接下来……”
“该去接她了。”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从密室中消失。
再次出现时,已是在阿离的床前。
他俯身,轻轻握住她的手。
超神印记微微一亮。
阿离胸口那早已愈合的贯穿伤处,残留的最后一丝“心牢因果”,如同冰雪般消融。
她睫毛微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第一眼,看到的是一双熟悉却又陌生的眼睛。
熟悉的是那份温柔。
陌生的是……那双眼中,倒映出的不再是她的倒影。
而是……
整个纪元。
“夫君……”
阿离轻声唤道。
白羽笑了。
他低头,在她额头印下一吻。
“我回来了。”
“这一次……”
“不会再走了。”
阿离看着他,眼中泪光闪烁,却也在笑。
她感觉到了。
感觉到了白羽的变化。
感觉到了那种……仿佛与整个纪元血脉相连的、无法言喻的“圆满”。
“你……成功了?”
白羽点头。
“那……我们现在是什么?”
白羽想了想,给出了一个答案:
“我们……”
“是这个纪元的……”
“守墓人。”
“也是……”
他看向窗外,看向那片无垠的星空。
“下一个纪元的……”
“播种者。”
阿离怔了怔。
随即,缓缓握紧了他的手。
“嗯。”
她轻声应道。
脸上,是前所未有的安心。
因为她知道——
无论纪元如何轮转,无论时间如何流逝。
他,都会在她身边。
而他们,将会一起……
见证这个纪元的终末。
也见证,下一个纪元的诞生。
而这,就是白羽以归墟之心、墟火锻天、重铸超神位格后……
选择的道路。
一条,只属于他们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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