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缕炊烟来自一座依山而建的小村庄。
村庄不大,约莫百来户人家,屋舍皆由温润的白玉和青金木搭建,檐角挂着风铃般的“法则结晶”,随风轻响时,竟能荡开肉眼可见的时空涟漪。
村口,几个孩童正在玩耍。
他们玩的不是寻常游戏——一个孩童掌心托着一团跃动的“火焰法则本源”,另一个孩童则操控着一缕“冰霜道韵”,两者对撞,迸发出绚烂的法则火花,却又不伤及分毫。
这放在白羽原本的宇宙,已是足以焚灭星辰、冰封世界的恐怖力量,在这里却只是孩童嬉戏。
白羽和阿离收敛了所有气息,如同两个最普通的旅人,走向村庄。
但即便他们已极力低调,村口玩耍的孩童们还是立刻注意到了他们。
“咦?生面孔?”
托着火焰本源的孩童眨眨眼,好奇地打量着二人:
“你们是从哪个‘下界’飞升上来的?”
语气自然,仿佛“下界飞升”在这里是司空见惯之事。
白羽心中微动,拱手道:
“小友好眼力。我二人确实来自下界,初临宝地,不知规矩,还请指点。”
那孩童嘻嘻一笑,火焰本源在掌心翻了个跟头:
“看你们身上还有‘下界法则’的残留气息,应该是刚飞升不久吧?”
“我们村子叫‘清源村’,村长爷爷最照顾飞升者了,你们去找他便是。”
他指了指村庄深处一株参天古树下的院落:
“喏,村长家就在那儿。”
白羽道谢,与阿离朝那院落走去。
沿途,他们看到村中居民的生活——
有农妇在田间“种植”的不是庄稼,而是一颗颗“微型世界胚胎”,她以指尖滴落的“生命源露”浇灌,胚胎便缓慢生长,内部隐约可见山河演化、生灵诞生。
有铁匠在锻炉旁锤炼一块“混沌原铁”,每一锤落下,都迸发出开天辟地般的巨响,原铁逐渐成形,竟是一柄“可斩因果”的道剑胚胎。
更有一位老妪坐在屋檐下“纺纱”,她手中的丝线,分明是一缕缕“时间流絮”,编织而成的布匹上,天然呈现过去未来的光影碎片。
这一切,都让白羽和阿离心神震撼。
在原本宇宙需要耗尽心力、甚至掀起浩劫才能触及的“创世权柄”、“法则具象”、“时空编织”,在这里,竟是生活日常。
“夫君……”
阿离传音,声音微颤:
“我感觉,我毕生所修的‘星曜虚空之道’,在这里……仿佛只是入门的基础知识。”
白羽沉默点头。
他亦有同感。
他的“时序归墟大道”,在原本宇宙已是触及终末、凌驾天道的终极之道,但在这个世界,或许只是某个更高层次大道的“分支”甚至“皮毛”。
两人来到古树下的院落前。
院门虚掩,门楣上挂着一块木匾,上书三个古朴大字:
清源居
笔锋之中,竟蕴含着“净化万法、溯本归源”的道韵。
“进来吧。”
一个苍老温和的声音从院内传来。
白羽推开院门,只见院中坐着一位须发皆白、面容红润的老者,正手持一柄玉壶,为院中一株奇花浇灌。
那花只有三瓣,一瓣呈混沌色,一瓣呈时序金,一瓣呈归墟灰——竟与白羽的“终末道体”隐隐共鸣。
老者抬头看向二人,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咦?竟是走‘终末道’的飞升者?倒是少见。”
他放下玉壶,示意二人坐下:
“老朽清源子,是这清源村的村长。二位如何称呼?”
“晚辈白羽,这是内子阿离。”
白羽拱手,与阿离在石凳上坐下。
清源子打量了白羽片刻,点头道:
“你的终末道基已有雏形,在下界能修到这一步,实属不易。”
“不过……”他话锋一转,“你可知道,为何一入悬壶天,你的修为便被压制了九成九?”
白羽肃然道:
“请前辈指点。”
清源子提起玉壶,为二人各倒了一杯茶。
茶水晶莹,其中沉浮着点点星光,每一粒星光都是一个完整的“星辰法则模型”。
“因为下界的‘法则’,是残缺的、低维的、不完整的。”
清源子缓缓道:
“你们所修的‘时序’、‘归墟’、‘混沌’、‘星辰’……在下界或许是至高大道,但在这里,它们只是‘完整大道’的某一个侧面、某一个片段。”
“举个简单的例子——”
他指了指院中那株三瓣奇花:
“这株‘三生道花’,一瓣为混沌,一瓣为时序,一瓣为归墟。”
“在下界,你可能要穷尽一生,才能将其中一瓣悟透。但在这里,它只是一株……还算不错的观赏植物。”
白羽和阿离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震撼。
清源子继续道:
“悬壶天,是万界源流,是一切法则的‘完整态’所在。”
“你们飞升至此,就如同一直生活在二维世界的生灵,突然进入了三维世界——你们原本掌握的一切‘二维法则’,在三维世界虽然还有用,但已是残缺的、片面的。”
“所以,你们要做的不是‘恢复修为’,而是——”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重铸道基,以完整法则,重新领悟你们所修的一切。”
白羽深吸一口气:
“该如何重铸?”
清源子笑了:
“简单。从最基础的开始——重新感受‘时间’。”
他抬手,在虚空中一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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