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已经不是“中立记录者”该有的情报了。
“为什么帮我？”白羽直视着那团七彩光晕，仿佛想看清光晕后的真容。
霞光女子沉默片刻。
“因为……我看到了一些‘可能’。”她声音很轻，“在你的送葬方式中，我看到了另一种未来。不是吞噬，不是固守，而是……包容与新生。”
“葬盟已经病了，病入膏肓。有人想用猛药，有人想保守治疗，但我觉得……或许该换一条路试试。”
她站起身，走向门口。
“小心玉虚子，他这几日频繁出入‘尸傀坊’，似乎在准备什么。另外，三日后‘归墟潮汐’将至，那是归墟本源最活跃的时候，也是探查‘饕餮之口’的最佳时机。”
“言尽于此，你好自为之。”
房门关上，七彩光晕消失。
白羽握着那枚玉简，若有所思。
这个霞光女子……不简单。
她口中的“记录者”身份，恐怕只是表象。能掌握如此详细的情报，在葬盟中的地位绝不低，甚至可能是某位葬尊的暗子。
但她的善意，目前看来是真实的。
“也好。”白羽收起玉简，“正愁没头绪，就有人送枕头。”
他重新闭目，继续温养归墟道种。
当务之急，是突破到妖帝中期。实力每增强一分，面对接下来的风波就多一分把握。
……
三日后，深夜。
葬天城的天空，没有星辰，只有那层流淌着道痕的晶壁。但今夜，晶壁外隐隐有灰色的潮汐涌动，如同远方海洋的涨落——那是归墟本源在呼吸，万年一度的“归墟潮汐”开始了。
潮汐期间，归墟的死亡规则会短暂减弱，一些平日无法抵达的区域会显露出来。同时，潮汐也会冲刷出许多被深埋的古老遗骸，是寻宝的好时机。
葬天城中，无数修士悄然出城，奔向归墟各处。
白羽也离开了客栈。
他没有惊动阿离——阿离这几日在客栈中闭关，参悟白羽传授的几门狐族古法，有七十二重帝级禁制保护，安全无虞。
按照霞光女子提供的地图，他避开主要街道，穿梭在葬天城错综复杂的巷道中。
这些巷道大多由废弃的棺椁堆砌而成，阴气森森，偶尔能看见几具游荡的低阶尸傀。但对白羽而言，这些连障碍都算不上。
半个时辰后，他抵达了地图上标记的“饕餮之口”入口之一——
葬天城西区，一座不起眼的黑色骨塔。
骨塔高仅三丈，通体由某种漆黑如墨的兽骨垒成，塔门紧闭，门上挂着一把锈迹斑斑的青铜锁。塔周围空无一人，连游魂都不愿靠近。
但白羽能感觉到，塔下深处，有一股令人心悸的吞噬波动，正随着归墟潮汐的节奏，一涨一落。
“就是这里了。”
他抬起爪子，对着青铜锁轻轻一点。
锁无声断裂。
塔门吱呀一声，向内滑开，露出向下延伸的阶梯。阶梯不知由何物铺就，呈暗红色，表面布满干涸的血迹，散发出浓烈的腥气。
白羽没有丝毫犹豫，踏步而入。
阶梯很长，一路向下，仿佛通往地狱最深处。两侧的墙壁上，偶尔能看到一些模糊的壁画，描绘着古老的葬仪场景——但那些场景，与其说是送葬，不如说是……献祭。
壁画中，无数生灵被投入一个巨大的漩涡，漩涡深处，隐约可见一张狰狞的巨口。
“饕餮……”白羽心中默念。
又向下走了约莫一刻钟，阶梯终于到了尽头。
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方圆至少百里。空间的中央，是一个直径超过千丈的幽深坑洞，坑洞边缘光滑如镜，仿佛被什么东西常年打磨。
坑洞深处，看不见底，只有无尽的黑暗。而黑暗之中，传来低沉、缓慢、却震动灵魂的……咀嚼声。
咔嚓……咔嚓……
如同巨兽在啃食骨头。
坑洞周围，散布着数以千计的棺椁。这些棺椁有新有旧，有的完好，有的已经破碎。每一具棺椁表面，都延伸出一条灰色的“管道”，管道另一端没入坑洞边缘的岩壁，不知通向何处。
而最让白羽眼神冰冷的是——
坑洞正上方，悬浮着一座白骨祭坛。
祭坛上，此刻正有十几名葬盟修士，在几名黑袍老者的指挥下，将一具具刚送来的凶尸棺椁打开，把里面的尸骸直接扔进坑洞！
那些尸骸落入坑洞的瞬间，咀嚼声会变得急促、兴奋，仿佛饿狼见到了血肉。
然后，坑洞边缘的那些灰色管道，便会亮起微光，将某种被“提炼”过的精纯能量，输送到岩壁深处。
“这就是‘饕餮之口’……”白羽隐藏在阴影中，轮回之眼悄然睁开，“吞噬凶尸，提炼本源，输送给某个存在……或者某个地方。”
他顺着那些管道的走向，看向岩壁深处。
轮回之眼的视野穿透岩石，看到了让他瞳孔骤缩的景象——
那些管道的最终汇聚点，不是某个密室，也不是某个阵法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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