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城，廷世大学数学科学研究院。
白镇彦教授坐在办公室里，面前的咖啡已经凉透了。电脑屏幕上开着arXiv的页面，那篇论文的标题像一把刀，直直插进他的眼睛里。
《A Complete Solution to the Moving Sofa Problem: A Proof of the Optimality and Uniqueness of Gerver’s Construction》
作者：Chen Hang
单位：Yau Mathematical Sciences Center, Tsinghua University
“阿西吧！”白镇彦一拳砸在办公桌上，震得咖啡杯里的褐色液体溅了出来。
就在三天前，他的一位博士生冲进办公室，脸色白得像刚在汉江里泡过：“教授！教授！移动沙发问题……被解决了！在arXiv上！”
白镇彦当时的第一反应是笑：“敏俊啊，又看到哪个民科的胡言乱语了？我都快解决了，怎么可能有人比我先，”
“是真的！”金敏俊把笔记本电脑转过来，屏幕上的论文摘要清晰得刺眼，“水木大学的学生，已经上传了完整证明，119页！”
白镇彦的笑容僵在脸上。他抢过电脑，开始翻看。第一页，第二页，第三页……他的脸色从红变白，从白变青，最后定格在一种复杂的猪肝色。
办公室里的空气凝固了。
“教授……”博士生俊小心翼翼地问，“我们……我们还差多少？”
白镇彦没有回答。他盯着屏幕上那个松弛泛函的构造，眼神里先是震惊，然后是苦涩，最后是一种近乎绝望的欣赏。
“太漂亮了。”他喃喃自语，“这个加权Sobolev范数的选择……阿西，我怎么没想到？”
博士生愣住了。教授这是在……夸奖竞争对手？
“教授，我们自己的证明……
“废了。”白镇彦打断他，语气平静得可怕，“我们的证明框架是沿着Gerver的构造做精细化分析，需要至少三个引理才能补上关键缺口。但这个……”他指着屏幕，“他直接换了个战场，从变分法切入，用一套全新的泛函框架把问题重新表述了。”
博士生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安慰的话，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他能理解教授的心情，白镇彦研究移动沙发问题已经七年了，从助理教授熬到正教授，头发熬白了一片，眼看着就要摘果子了，结果被一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本科生半路截胡。
这感觉，就像你辛辛苦苦排队三小时买到了限量版泡菜，刚拿到手，旁边一个小孩随手从兜里掏出一罐，说：“哦，这个啊，我家泡菜缸里还有一吨。”
憋屈，太憋屈了。
但更憋屈的是，你尝了一口那小孩的泡菜，发现确实比你手里这罐更脆、更爽口、辣度恰到好处，你连说“他这泡菜不正宗”的底气都没有。
白镇彦现在就是这种感觉。
他关掉论文页面，打开自己电脑里的文件夹。里面密密麻麻全是关于移动沙发问题的草稿、计算、失败的尝试。七年，两千多个日夜，他在这问题上投入的时间比陪老婆孩子的时间还多。
现在，这些文件可以全部拖进回收站了。
“教授，要不要……”博士生犹豫了一下，“我们抢发一个预印本？就说我们也在同一时间……”
“闭嘴！”白镇彦猛地抬头，眼神凌厉得像刀，“金敏俊，你是数学家还是政客？这种话也说得出口？”
博士生被吓得一哆嗦。
白镇彦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平复下来：“数学是真理，不是泡菜配方。对就是对，错就是错。这篇论文我看了三十页，已经能看出作者的功力，逻辑严谨，构造精巧，每一步都经得起推敲。这是真正的好数学。”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来：“而我们……我们的证明还缺最关键的一环。就算再给我们三个月，也未必能补上。输了就是输了，要认。”
博士生俊低下头：“对不起，教授。”
“去把研究组的其他人叫来。”白镇彦摆摆手，“我们得开个会，讨论接下来转向什么课题。”
半小时后，白镇彦的研究组六个人全挤在了小会议室里。气氛沉重得像葬礼。
“大家都看到了吧？”白镇彦开门见山，“移动沙发问题，被解决了。解决者是一个华夏国的本科生，叫陈航。”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本科生？不可能吧？”一个博士后瞪大眼睛，“119页的证明，本科生能写出来？”
“我起初也不信。”白镇彦苦笑，“但你们自己看论文。第47页那个加权范数的构造，第68页的扰动分析，第92页的唯一性证明……这绝不是本科生能有的水平。要么他是个怪物，要么他背后有高人……但不管怎样，论文已经摆在那儿了，而且完美得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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