丘成桐看向窗外。夕阳已经染红了半边天,远处的教学楼亮起了零星的灯光。他想起了自己的青年时代,22岁博士毕业,27岁证明卡拉比猜想,33岁获得菲尔兹奖……那是燃烧的岁月,每一天都像是在数学的崇山峻岭间探险。
如今他老了。不是身体上的老,他依然每天工作十小时以上,而是意识到自己的巅峰期已经过去。数学是年轻人的游戏,四十岁还能做出一流工作的已经算是异数,五十岁之后,大部分人的创造力都会不可避免地衰退。
但导师不一样。导师的成就可以通过学生延续。
他看着陈航,这个还未满十八岁的少年,眼神清澈,脊背挺直,像是刚刚磨利的宝剑,正要出鞘试锋芒。
如果……如果这孩子真的能把他那份“星辰大海”的疯狂计划实现哪怕十分之一……
“老师?”陈航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丘成桐回过神来,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名片:“这是我一个朋友,Inventiones的编委。你把论文发给我,我今晚就写推荐信。同时你也准备一下,可能很快会有审稿人联系你,也可能会有其他数学家看到预印本后直接发邮件讨论。”
“预印本?”陈航问。
“对,arxiv。”比尔卡尔解释道,“那是科学家的预印本仓库。我们一般会先把论文传到arxiv上,确立优先权,然后再投期刊。因为期刊审稿慢,而数学界讲究谁先想到谁有理。我建议你今晚就传。”
丘成桐看了看表:“现在六点半。你回去把论文最后检查一遍,今晚八点前传arxiv。然后发一份到我邮箱。我今晚不睡了,把推荐信写好,明天一早联系编辑。”
陈航有些过意不去:“老师不用这么急……”
“不急?”丘成桐瞪他,“你知道全世界有多少数学家盯着这个问题吗?我敢打赌,现在至少有三个地方有人在尝试攻击唯一性证明。你早一天公开,就早一天把这个问题盖上你的名字。这是学术战争,孩子,讲究兵贵神速。”
陈航被这气势镇住了,只能点头:“我明白了。”
“还有,”比尔卡尔说,“你这周就不用去上本科的课了。那些微积分线性代数对你来说是浪费时间。我会跟教务处打招呼,给你安排一个快速考核,其实就是走个形式。按照你现在的水平,直接开始博士研究都绰绰有余。”
丘成桐补充:“不过别忘了,你答应过我们要把数学基础打牢。博士资格我们会用最严格的标准卡你。这篇论文算是一个漂亮的开始,但不能成为你唯一的成果。”
“我明白。”陈航说,“数学永远是我的基石。”
“好了,去吧。”丘成桐挥挥手,像是将军派遣先锋部队出征,“去准备你的论文。我和比尔还要再仔细读一遍,找找有没有我们漏掉的漏洞,虽然我觉得找不到。”
陈航再次鞠躬,转身离开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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