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无数道复杂目光的注视下，他迈步向教室门口走去。脚步沉稳，背影挺拔，仿佛刚才不是参加了一场决定省队资格的数学复赛，只是随意完成了一次课堂练习。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外，考场里压抑的嗡鸣声才陡然放大。
“我靠……真交了？”
“他才用了多久？有六十分钟吗？”
“最后那道题……他居然真的做了？写的好像还挺多？”
陈航的提前交卷，像一块巨石投入本就暗流汹涌的湖面，激起了更大的波澜。原本就感到题目之难，时间紧迫的考生们，心态不可避免地受到了冲击，有人更加焦躁，笔下的步骤开始凌乱；也有人深吸一口气，强行镇定，试图屏蔽干扰。
那位副教授将陈航的试卷单独放在讲台一角，目光扫过台下神色各异的学生们，心中暗叹一口气。他知道，从那个华附的高一生举手的那一刻起，这场考试对很多人来说，已经不止是知识与思维的较量了。
走廊里空旷而安静，阳光透过窗户，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陈航走出考场，隔绝了身后的沉闷与紧张，清新的空气涌入肺腑。
他微微伸展了一下身体，关节发出轻微的脆响。
下午，二试，四道综合性强、难度更高的压轴大题，每道25分，满分100分，与上午的一试合计决定最终排名和进入省集训队的资格。
陈航按时回到考场。下午的考场气氛明显不同，许多上午备受打击的考生看向他的目光更加复杂，敬畏、好奇、不甘……种种情绪交织。陈航依旧视若无睹，在自己的座位安然坐下。
试卷发下。四道题，分别涉及分析、代数、几何以及一道综合了数论、组合与概率的杂题。题面简洁，但内涵深邃，每一道都像一座需要巧妙攀登的险峰。
陈航快速浏览一遍，心中已有定计。他喜欢这种挑战。
分析题需要构造一个满足特定收敛条件的函数项级数，并研究其和函数的性质。陈航略作思考，选择利用分形迭代的思想构造基础函数，再通过精心设计的系数控制，使得级数一致收敛到一个处处连续但几乎处处不可微的函数，完美契合题目要求。过程书写流畅，构造精妙。
代数题关于一个有限群不可约复表示维数的整除性质。陈航没有直接套用特征标理论中的经典定理，而是从群代数的半单性出发，结合中国剩余定理在整数环上的应用，给出了一个新颖的推导，顺便证明了题目中隐含的一个推广引理。
几何题涉及三维空间中曲面的高斯曲率与平均曲率满足的一个非线性偏微分关系。陈航巧妙地将其转化为关于主曲率的常微分方程组，利用相图分析定性证明解的存在唯一性，并构造出旋转曲面作为显式例子。
最后的杂题最为棘手，是一个关于随机游走命中特定整数集的期望时间问题，背后隐藏着深刻的代数数论背景。陈航目光灼灼，这是他今天遇到的最对胃口的题目。他综合运用了马尔可夫链状态分类、生成函数、以及数论中的丢番图逼近理论，最终给出了一个依赖于目标集代数特征的简洁表达式，并讨论了其最优性。解题过程酣畅淋漓，如饮醇酒。
距离考试刚过一小时，陈航再次完成了所有题目并检查完毕。依旧是提前交卷，依旧是全场的目瞪口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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