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半小时的考试时间结束。收卷后，教室里立刻炸开了锅。
“最后那道几何题也太阴间了吧？辅助线怎么添啊？”
“数论题我好像做错了，妈的，分类讨论漏了一种情况！”
“我感觉还行，应该能上90分。”
“吹吧你，我估计这次平均分不会高。”
黄溪念凑过来，小声问陈航：“陈航，你觉得怎么样？最后那道组合题你做出来了吗？”
陈航点点头：“嗯。”
“你怎么做的？我用了枚举法，感觉好麻烦，而且容易漏。”黄溪念拿出草稿纸。
陈航简单说了下自己的思路：“可以考虑将分拆看成不定方程的非负整数解，用隔板法思想。”
黄溪念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对哦！还能这样！我怎么没想到！你这个方法高级多了！”
旁边那个穿卫衣的男生听到了他们的对话，冷哼一声：“隔板法？那是高中内容吧？炫技而已，初中竞赛用枚举法完全足够，稳当。”
陈航看了他一眼，没说话。黄溪念却忍不住反驳道：“方法有效不就行了？管它是初中还是高中的思路。”
卫衣男生被噎了一下，悻悻地转过头去。
晚自习是试卷分析和答疑。王老师拿着批改好的试卷走进教室，脸色不太好看。
“成绩已经出来了。最高分95，最低分62，平均分78.5。”王老师把成绩单投影到屏幕上，“有些同学，平时嘴上说得厉害，一到动真格的就原形毕露了。我希望大家能沉下心来，踏踏实实搞懂每一个知识点，而不是盲目自信。”
底下顿时安静了不少，很多之前夸夸其谈的学生都低下了头。陈航的名字赫然排在第一位，95分。黄溪念考了88分，排在中等偏上。而那两个挑衅的男生，一个82，一个79，成绩不算差，但距离他们的“豪言壮语”显然有差距。
王老师开始逐题讲解。讲到陈航用隔板法解的那道组合题时，他特意停顿了一下。
“这道题，大部分同学用了枚举或者递推。有一位同学用了隔板法的思想，思路非常清晰巧妙，虽然这个工具本身超出初中范围，但其核心的计数思想是相通的，体现了很好的数学素养。值得表扬。”
不少目光投向陈航，有敬佩，有好奇，也有之前挑衅男生那种复杂的不服气。
黄溪念悄悄对陈航竖了个大拇指。
晚自习结束后，学生们三三两两离开教室回宿舍。黄溪念和陈航走在后面。
“陈航，你真的好厉害。”黄溪念由衷地说道，“感觉你思考问题的方式跟我们都不一样。”
“只是看得多了一点。”陈航的回答依旧简短。
“那个……明天上午的课，如果我有不懂的地方，可以问你吗？”黄溪念有些期待地问。
陈航看了她一眼，想到张老师让他团结同学的嘱咐，点了点头：“可以。”
黄溪念脸上立刻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
第二天上午课间，陈航正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的资料，黄溪念拿着笔记本过来问一道关于平面几何变换的题目。陈航简单给她画了条辅助线，点明了关键。
“原来如此！谢谢！”黄溪念恍然大悟。
这时，之前那两个男生走了过来，身边还跟着一个戴黑框眼镜、神情有些冷傲的男生。卫衣男生开口道：“喂，陈航，听说你省赛满分？挺牛啊。”
陈航抬起头，没说话。
另一个男生接着道：“这是我们鹏城的XX，去年拿了银牌，国一水准！这次目标是金牌。”
XX推了推眼镜，目光落在陈航身上，语气平淡却带着审视：“省赛满分，基础应该不错。不过竞赛到了后面，光靠基础不够。你接触过组合极值或者高阶数论方面的内容吗？”
“看过一点。”
“比如？拉姆齐理论？或者抽屉原理的进阶应用？”
“都了解一些基本概念。”
“那平面几何呢？对于根轴、调和点列、反演变换这些工具，掌握到什么程度了？”
“知道定义和基本性质。”
XX身边的卫衣男生插嘴道：“XX可是能把《奥数教程》高中版几何部分倒背如流，自己还推导过不少几何不等式。”
XX摆了摆手，示意同伴不用多说，他看着陈航：“这次集训的最终选拔，难度会接近甚至达到CMO一试水平。省赛满分只是入场券，真正的竞争才刚刚开始。希望后面能有交手的机会。”
“嗯。”
XX似乎觉得陈航的反应过于平淡，又补充了一句：“数学竞赛，终究是比拼谁在限定领域钻得更深，思路更巧。知识面广是好事，但贪多嚼不烂，容易博而不精。”
“有道理。”
黄溪念在一旁忍不住说道：“陈航他……”
陈航用眼神制止了她。黄溪念只好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XX见陈航没有继续交流的意思，便说道：“那就考场上见真章吧。”
说完，便和那两个男生一起离开了。
黄溪念看着他们的背影，小声对陈航说：“他们明显是来试探你实力的，那个XX好像有点不服气。”
陈航收起手机，语气依旧平静：“正常。竞赛本来就是竞争。”
看着那几人离开的背影，陈航心里一阵无语。
“我只想安安静静看自己的书，学点真东西，怎么就这么难？总有些莫名其妙的人跳出来刷存在感，难道都是闰土把我当猹了吗？”
是真的无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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